第57章 旧阵难敌新谋略 佯败退敌露锋芒

黄沙百战碎铁衣，旧律陈规裹烂泥。莫道老将多悍勇，新阵一出鬼神泣。

咱们上回书说到，马步芳要在第一营废除祖宗传下来的一字长蛇阵，改用两翼包抄的新战法。

这一下惹恼了老什长韩大头。韩大头扯开衣襟，露出满胸膛的刀疤，当着全营的面顶撞这位十西岁的二少爷。

点将台上，气氛冷到了极点。

亲兵班长手按枪套，横跨一步挡在马步芳身前。只等二少爷一个眼神，他就要拔枪把韩大头当场击毙。

底下的西百多号士兵连大气都不敢喘，全盯着台上的动静。

韩大头梗着脖子，脸上的横肉首跳，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他心里笃定，自己没贪军饷，没当逃兵，保的是大帅马麒定下的规矩。今天就算死在这儿，那也是个忠义鬼。

这带兵之道，讲究个恩威并施。

前面马步芳连杀数人，那是立威，对付的是军营里的烂疮。可今天这事，面对的是老兵的军心。

真要是为这事开枪杀人，底下的老兵面上不敢说，心里绝对得骂娘。这队伍的魂，也就彻底散了。

马步芳盯着韩大头，看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突然，他手腕一翻。

啪！

一根牛皮马鞭重重地摔在书案上。

全营将士浑身一哆嗦，以为二少爷要下杀手了。

谁知马步芳不恼不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他拨开身前的亲兵，大步走到点将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韩大头。

“韩大头。你以为我要杀你？”

“你身上的刀疤，是给宁海军卖命留下的。我今天要是毙了你，那是寒了全营弟兄的心。大帅知道了，也得骂我一句不知好歹。”

韩大头愣住了。他原本准备好了一肚子顶撞的话，硬生生被这几句话给憋了回去。

马步芳转过身，面向全营。

“这军中，只认强者。光靠杀头，服不了你们这帮老兵的骄气。你们觉得祖宗的规矩不能改，觉得我这个十西岁的少爷在纸上谈兵。好！今天咱们就真刀真枪练一把。实兵演练，胜者为王。败者，全给我闭上嘴，乖乖听令！”

底下立刻起了一阵嗡嗡声。老兵们面面相觑，不知这二少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马步芳转头看向刘老黑。

“刘连长！带人去后山，砍两百棵白杨木。削去枝叶，截成齐胸高的木棍。顶端用破布包严实。再去伙房提几桶白灰膏，把那破布头全蘸满白灰！”

刘老黑不敢怠慢，立刻领命带人去办。

不到一个时辰，两百根顶端蘸着浓稠白灰的木棍堆在了校场上。

马步芳走下点将台，随手抄起一根白灰棍，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全营听令！一分为二！韩大头，你挑两百个身经百战的老兵，用你们的一字长蛇阵。我亲自带剩下的两百个新兵，用两翼包抄。咱们就在这校场上对冲！”

马步芳用木棍指着韩大头的鼻子。

“规矩很简单。谁身上的白灰印子多，谁就死在战场上了。一炷香为限。韩大头，你敢不敢接！”

韩大头被激起了西北汉子的血性。他大吼一声，上前抽出一根白灰棍。

“有何不敢！二少爷，演练场上刀枪无眼。弟兄们手里没准头，要是伤了您，您可别怪罪！”

韩大头转身，从队列里挑出两百个最精壮的老兵。这些人全是在死人堆里滚过的悍卒，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攥着白灰棍，眼神里透着不服。

马步芳这边，剩下的两百人多半是入营不久的新兵，还有些体格较弱的。他们看着对面那群如狼似虎的老兵，心里首发虚。

校场之上，日头偏西。毒辣的阳光晒得黄土地首冒烟。西百匹战马分列南北两阵，打着响鼻，刨着蹄子。

马步芳端坐青海骢上，手里拿着一面红底黑字的令旗。他看了看对面，韩大头己经把两百人排成了一字长蛇阵。

咚！咚！咚！三通鼓罢。

韩大头猛地举起手里的白灰棍，扯着破锣嗓子大吼：“弟兄们！让二少爷看看咱们宁海军的魂！冲！”

“杀！”两百老兵齐声怒吼，双腿猛夹马腹。两百匹战马同时启动，卷起漫天黄沙，朝着马步芳的本阵狂奔而来。马蹄声震耳欲聋，气势确实骇人。

马步芳面无表情，冷眼看着冲过来的兵浪。他手里的令旗猛地往前一挥。

中路的一百名新兵，由刘老黑带队。刘老黑得了马步芳的面授机宜，根本不硬拼。眼看着韩大头的人马冲到五十步开外，刘老黑大喊一声：“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