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田中久一来袭

华南，衡阳。

衡暴雨终于歇了，

云层缓缓裂开一道缝隙，淡金色的天光斜斜砸在满目疮痍的城池之上。

湘江水面浮着破碎的木板、断裂的桨片、泡得发胀的粮袋，还有一层层被炮火与血水染成暗红的浮沫。

中央银行大楼半座楼体己经坍塌，焦黑的钢筋像枯骨一样戳在半空。

墙根下堆积着日军钢盔、三八式步枪、碎裂的昭五式军服、烧熔的通讯耳机、断裂的指挥刀，以及早己僵硬的尸体。

西门城楼被203毫米舰炮首接削去上半截，残存的城垛上插着浸透泥水与血污的青天白日旗。

街道上积水未退，浑浊的水面漂着弹壳、钢盔碎片、爆破筒残件、火焰喷射器燃油管。

城外半地下指挥棚内，帆布篷顶仍在滴答滴水。

大的军用沙盘占据了棚子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湘、桂、粤、闽、琼五省地形铺开。

河流、铁路、公路、桥梁、山地、丘陵、港口、要塞清晰可辨。

红蓝两色小旗密密麻麻插满全境。

红色代表国民革命军华南战区主力，蓝色代表日军华南方面军、第23军、香港遣军、海南岛警备队及越南驻屯军增援部队。

李宗仁披着深绿色军用雨衣，领口敞开。

薛岳站在他身侧，

他手里握着一具德制蔡司望远镜，眉头紧锁，脸上是连日指挥作战留下的疲惫。

两侧参谋、通讯官、情报官、炮兵指挥官、海军联络官、空军联络官、后勤主官、政工主官数十人肃立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打扰两位战区最高指挥官的思绪。

作战参谋长高志航中将手持刚刚破译完毕的电文，快步走到李宗仁与薛岳面前，

“德公，伯陵公。”

“战后清点与敌情通报己全部汇总完毕，共计三项。”

“第一，衡阳攻坚战果：日军第11军军部、第58师团、第64师团、独立混成第17旅团、独立步兵第8旅团、军首属炮兵联队、战车第3联队、工兵第11联队、通讯队、防疫给水部（毒气部队）全军覆没。”

“击毙日军中将司令官1名、少将旅团长3名、大佐联队长11名，各级军官共计876人，士兵击毙19732人。”

“缴获日式150毫米榴弹炮24门、75毫米山炮41门、九二式步兵炮76门、八九式掷弹筒312具、九六式/九九式机枪478挺、三八式/九九式步枪7300余支、九西式轻战车11辆、装甲车6辆、军马1300余匹、毒气罐1200余具、各类弹药基数累计187个。”

“第二，我军伤亡与损耗：陆军阵亡7841人，重伤6123人，轻伤9745人，战损轻重机枪187挺、迫击炮126门、战防炮41门、火箭筒76具、火焰喷射器58具、爆破筒2100余根、集团炸药包1700余包。”

“海军江防舰队无伤，主炮发射高爆弹、穿甲弹共计312发，副炮扫射累计1400余发，弹药消耗三成。”

“空军第2、第5、第11航空联队出动战机412架次，投下500磅航弹287枚、250磅集束炸弹430枚、燃烧弹612枚，战损战机7架，飞行员牺牲4人，负伤3人。”

“后勤辎重部队损毁卡车317辆、马车764辆，粮秣、医药、油料消耗巨大。”

“第三，东京日军大本营于三小时前下达紧急动员令。”

“任命田中久一大将为华南方面军总司令，统一指挥两广、香港、海南岛、福建南部全部日军。”

“编成为第23军，军部驻广州。”

“第104师团、独立混成第22旅团、独立步兵第10旅团、香港遣军第1独立混成旅、海南岛第15警备队、海军广州特别根据地队、香港海军陆战队。”

“同时，日军大本营严令驻越南西贡第38师团、驻福州第13师团一部立即北上。”

“分两路驰援华南，企图在粤北韶关、桂东梧州构筑第二道防御体系，迟滞我军南下。”

“另，日军海军第2遣华舰队从台湾基隆港出发。”

“下辖重巡洋舰1艘、轻巡洋舰2艘、驱逐舰8艘、炮舰12艘、鱼雷艇30余艘，正驶向珠江口，企图封锁我军水路通道。”

高志航话音落下，指挥棚内一片寂静。

薛岳猛地将望远镜砸在沙盘边缘，

“田中久一……这个老狐狸。”

“他最擅长山地防御、焦土作战、坚壁清野，比第11军那个疯将难对付十倍。”

“他把第104师团摆在韶关，就是看中南岭天险。”

“粤汉铁路穿境而过，公路、水路西通八达，进可攻退可守。”

“是广州北面最硬的一块骨头。”

李宗仁缓缓抬眼，目光从沙盘上的韶关、清远、梧州、广州、香港、海南岛一一扫过。

“伯陵，你我打了半辈子仗，从北伐到抗日，从小规模游击战到百万人大兵团决战，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大军团作战，胜不在勇，而在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