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人民子弟兵为人民

东翼阵地，522团的战壕里。

周卫国咬着牙，盯着望远镜里溃退又反扑的鬼子步兵。

他猛地抬手，

“机枪组，压制！”

“掷弹筒，给老子端掉鬼子的迫击炮阵地！”

徐虎端着98k步枪冲在最前面，三发点射放倒三个鬼子，动作干脆利落。

他抹了把脸上溅到的血污，吼声震耳欲聋，

“弟兄们！跟我冲！”

“用手雷炸坦克履带，步枪点射步兵！”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周卫国穿着一身沾着泥的军装，手里的步枪枪栓拉得飞快。

那是他最趁手的家伙。

方才和萧雅的对话还在耳边回响，那句“等你回来”像一团火，烧得他胸腔发烫。

一枚炮弹在他身边炸开，气浪把他掀翻在地。

他抹了把脸上的泥土和血污，爬起来继续吼，

“顶住！给我顶住！”

徐虎冲过来，一把扶住他，

“团座，您没事吧？”

“鬼子的冲锋太猛了，要不要请求旅座支援？”

“不用！”

周卫国擦了擦嘴角的血，

“咱们522团没有孬种！”

“给我打！”

西翼的524团阵地，谢晋元亲自端着一挺MG34机枪，对着冲上来的鬼子猛扫。

他的汗水混着尘土淌过脸颊，在下巴上凝成泥珠。

他的胳膊被弹片擦伤，鲜血浸透了军装，他却浑然不觉。

身边的通讯员递过来几颗M24手雷，他扯掉拉环就扔了出去，吼道，

“弟兄们！”

“旅座在正面顶着！”

“咱们守住西翼，绝不能让小鬼子绕后！”

鬼子的飞机又回来了，这次是六架。

低空掠过阵地，投下的燃烧弹把战壕旁边的民房点燃，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城墙被坦克炮和飞机炸弹轮番轰炸，己经出现了好几道裂缝。

不少士兵被震得七窍流血，却依旧死死攥着手中的步枪，盯着冲上来的鬼子。

刘大彪亲自端着一挺机枪，对着冲上来的鬼子疯狂扫射。

滚烫的弹壳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脸上溅满了泥土和血污，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战神。

他的嗓子己经喊哑了，声音粗得像砂纸摩擦。

却依旧吼着，吼声穿透炮火，传到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弟兄们！顶住！”

“百姓还在撤！真男人必须给我顶住了！”

“我们多守一分钟，就多一分希望！”

“给我杀这帮狗日的——！”

沈伟的胳膊被弹片擦伤了，鲜血首流，染红了半边军装。

他却咬着牙，撕下一块衣角裹住伤口，抓起几颗M24手雷就扔了出去。

吼声震得耳膜发疼，

“旅座！”

“我523团大弟兄是你一手带出来的，没有孬种！”

“兄弟们，跟小鬼子拼了——！”

战壕里的尸体越堆越高，有鬼子的，也有自己人的。

赵德柱的步枪打光了子弹，他就捡起战友的枪继续射击，枪身发烫就用布裹着；

申志大的迫击炮打光了炮弹，他就拎着步枪冲进敌群，和鬼子拼刺刀；

金祖博的机枪卡了壳，他就抄起身边的手雷，一颗接一颗地往鬼子堆里扔。

伤员的惨叫声、枪炮的轰鸣声、鬼子的嚎叫声搅成一团，中华门阵地变成了一片血肉磨坊。

但264旅的士兵们没有一个后退的，他们踩着战友的尸体。

把枪口对准鬼子的胸膛，把最后一颗M24手雷扔进敌群。

用血肉之躯，死死钉在了中华门的阵地上。

这时候的南京城里，孙长官带着百姓撤离的队伍正沿着街道缓缓挪动。

像一条沉默的长龙，在昏黄的路灯下蜿蜒。

萧雅走在队伍中段，手里攥着那块绣着鸳鸯的手帕。

脚步有些沉，却一步比一步坚定。

远处的火光和炮声，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天还没亮，寒气浸骨头，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地，被队伍踩得咯吱作响。

挑担子的货郎王老汉，担子上绑着家里仅有的米面。

走一步晃三晃，却死死咬着牙。

他的儿子就在264旅，刚才路过阵地时，他远远看见了那身军装。

抱孩子的张婶，把襁褓裹得严严实实。

他生怕冻着怀里的娃，娃的爹上个月在城外被鬼子打死了。

她哭着对娃说，

“娃啊，你爹是英雄，这些当兵的也是！”

“咱们得活下去，给他们报仇！”

拄拐杖的陈大爷，一步一挪。

时不时回头望一眼中华门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他嘴里念叨着，

“好样的！都是好后生！”

“都是这样的军队，泱泱中华，何以畏惧西岛之小国！”

“中华不会亡——！”

就在这时候，城外那阵惊天动地的炮声。

像惊雷一样滚过天空，震得街道两旁的窗户玻璃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