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锅儿是铁造的

上海，

最高统帅部。

厚重的防弹铁门紧闭，走廊里只有哨兵皮靴碾过大理石地面的闷响。

空气里混着硝烟、机油、电报油墨与刚沏好的碧螺春气息。

整栋建筑灯火彻夜不息，沙盘上的红蓝色小旗密密麻麻。

捷报是半个时辰前抵达的。

北线新竹、南线汕头同日全胜，日寇敌酋生擒，麦克阿瑟舰队全军覆没。

六十架舰载机无一返航，航母重伤西逃。

太平洋上第一次出现美军舰队被中国军队彻底击溃的战例。

报务员喊到破音的声音，还在统帅部大厅里回荡。

将所有将官的疲惫一扫而空。

刘大彪站在沙盘前，指尖轻轻拂过台湾岛的轮廓，又缓缓移向东京湾。

身后，脚步声轻缓响起。

沈若雁披着一件米白色羊毛披肩，手里端着一个白瓷托盘，两杯热茶冒着细弱的热气。

她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丈夫的背影。

大厅里的将官们早己识趣地退到隔壁作战室，只留下这对夫妻。

在沙盘与地图之间，独享这片刻的宁静。

也承担着整个民族、整个世界的重量。

良久，

刘大彪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平稳，

“来了。”

沈若雁走上前，将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手背。

她心头一紧，轻声道，

“手怎么这么凉？”

“从凌晨到现在，你没合过眼，也没吃过一口东西。”

“要不要我下面给你吃？”

“不饿。”

“下面就先不吃了！”

刘大彪端起茶杯，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稍稍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捷报你都看了？”

“看了。”

沈若雁点头，目光落在沙盘上那面插在台湾滩头最高碉堡残骸上，

“陈明仁将军打得好，金祖博的机械化集群穿插精准，第十九集团军五路协同，天衣无缝。”

“还有海上……”

“我们的空军和海军，第一次把美军舰队打退了。”

“六十架敌机，全军覆没。”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从九一八的白山黑水，到七七的卢沟晓月。

从北到南，

中国从来都是被动挨打，从来都是以血肉之躯抵挡坚船利炮。

首到有了刘大彪。

到今天，

他们不仅全歼日寇，还正面击溃了世界第一强国的舰队。

这是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是洗雪百年耻辱的时刻。

刘大彪放下茶杯，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沈若雁，目光深邃。

前世1931到1945的三千五百万同胞伤亡，南京城下的冤魂。

重庆大轰炸的火光，无数无名战士倒在冲锋的路上。

“若雁，”

他开口，语气平静，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说‘马踏东京’吗？”

沈若雁抬起头，望着丈夫的眼睛。

她懂他，

他从不是狂热的好战者，从不是喊口号的莽夫。

他的每一个决策，都藏着对民族、对历史、对未来的最深沉的考量。

“我听你在全军明电里说，‘不要停留，我要这群小鬼子亡国灭种’。”

沈若雁轻声道，

“我知道，你说这句话，不是为了泄愤。”

“小日本死就死了！”

“我支持你！”

刘大彪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窗外，上海的夜空被万家灯火点亮，街头传来百姓的欢呼声、鞭炮声、锣鼓声。

一浪高过一浪，隔着厚厚的墙壁，依然清晰可闻。

“1840年鸦片战争，我们败给英国，割地赔款。”

“1894年甲午战争，我们败给日本，北洋水师全军覆没。”

“台湾被割占，赔款两亿三千万两白银。”

刘大彪的声音很低，像在诉说一段刻在骨血里的伤痛，

“从那时起，中国就成了列强砧板上的鱼肉。”

“谁都可以来踩一脚，谁都可以来抢一块。”

“日本更是得寸进尺，从东北到华北。”

“从华东到华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把我们的同胞当成牲畜，当成蝼蚁。”

他顿了顿，指尖紧紧攥起，

“就这些，足以让他们亡国灭种！”

“日寇死不足惜！”

“我要让他们再也站不起来！”

刘大彪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

历史上，

1945年日本投降，美国为了冷战布局，包庇日本战犯。

天皇没有受到审判，军国主义没有被彻底根除。

靖国神社依然供奉着战犯，日本从未真正认罪，从未真正忏悔。

几十年后，他们篡改历史，否认侵略。

觊觎我们的领土，一次次伤害我们的民族感情。

沈若雁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她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个民族。

她总觉得他背负着比任何人都要沉重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