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杀！一个不留！

良久，沙埠村山口的厮杀声终于弱了下去。

只剩下零星的枪声作响，还有风吹过焦土的呜咽。

那风里裹着血腥味、焦糊味，呛得人肺管子发疼。

庞炳勋的部队死死钉在山坳两侧，轻重机枪对准死角。

枪管还在冒着青烟，士兵手指扣在扳机上，死死地盯着包围圈里的鬼子。

被围的坂垣残部缩在乱石堆里，步枪咔咔作响，却是退弹的动静。

庞炳勋站在高地土坡上，眉头皱成了疙瘩。

他盯着镜头里那些举着空枪、眼神却贼溜溜乱转的鬼子，咬着牙低吼，

“都把枪扔地上！”

“谁敢耍花样，老子让他脑袋开花！”

他想抓着板垣这条大鱼，向李宗仁复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铁蹄踏在焦土上，溅起一片片黑泥。

刘大彪来了。

他带着骑兵连疾驰而至，翻身下马一气呵成。

军靴重重踏在一具日军尸体的钢盔上，咔的一声，钢盔凹陷下去。

他胳膊上的绷带松垮地耷拉着，暗红的血渍浸透了纱布。

他的视线扫过板垣在内的那群鬼子，他二话不说，抬手就拔出了腰间的驳壳枪。

“砰！”

枪声炸响，震得空气都颤了颤。

一个正在退弹的鬼子应声倒地，鲜血喷溅在旁边同伴的脸上。

“住手！”

庞炳勋的吼声猛地炸响，他带着卫兵快步冲过来，胸膛剧烈起伏，粗气首喷，

“刘大彪！”

“他们己经退弹投降了！”

“你这是违反战场规矩！”

“是屠杀俘虏！”

刘大彪猛地回头，狠狠剜向庞炳勋，心中的愤怒爆发出来，

“庞长官！”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他抬手一指山坳里的日军，眼底的红血丝瞬间蔓延开来。

眼前鬼子的嘴脸，突然和前世金陵城里那些狞笑着的恶魔重叠了。

秦淮河畔漂浮的层层尸体，被刺刀挑起来晃悠的婴儿。

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同胞尸骨，还有那些被拖进巷子的妇女凄厉的哭嚎；

又想起跟随他死守金陵的弟兄，那些从金陵被鬼子毒气弹残害的同胞。

那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喘不过气，疼得他浑身发抖。

“这群畜生退弹是怕拼刺刀伤到自己人！”

“只要他们不放下武器，就是敌人！”

刘大彪的声音都在发颤，字字泣血，

“忘了战壕里被他们用刺刀挑死的伤兵？”

“忘了那些被鬼子当成靶子练枪的孩子？”

“这群狗日的畜生，什么事干不出来！”

“老子信他们的鬼话，就是对不起死去的弟兄！”

“对不起国人！”

话音未落，人群里传来一声阴冷的笑。

坂垣征西郎被两个卫兵护在中间，他的军刀断了半截。

军服被鲜血浸透，肩章掉了一只，领口歪歪斜斜，却依旧挺着胸膛。

那双三角眼里满是刻进骨子里的傲慢，仿佛他不是败军之将，而是高高在上的征服者。

“你就是刘大彪阁下吧？”

坂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扫过刘大彪，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果然有几分悍勇！”

“难怪能从金陵苟且偷生！”

“可惜，不过是匹夫之勇。”

他往前走了两步，踩在一块碎石上。

声音里带着疯狂的执念，带着侵略者的狂妄，

“你们不过是螳臂当车！”

“大日本帝国的铁蹄，是不可阻挡的！”

“我们来中国，是为了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是为了……”

“放你娘的狗屁！”

刘大彪怒喝一声，打断他的话。

前世金陵的血海，今生弟兄的冤魂，全都涌到了喉咙口，烧得他嗓子发疼。

“共荣？”

他嗤笑一声，

“你们烧我们的房，杀我们的人，抢我们的粮！”

“把妇女孩子推进火里，把老人绑在树上练刺刀！”

“这就是你们的共荣？”

“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也配谈共荣？”

他捡起地上的刺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你不是害怕了吧，小鬼子！”

“你们不是自诩崇尚武士道精神吗？”

“不是说宁死不降，玉碎不为瓦全吗？”

“怎么？”

“现在知道害怕了？”

“一群贪生怕死的孬种！”

坂垣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被戳中痛处的他双目赤红。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卫兵，抽出腰间仅剩的短刀，

“阁下只会逞口舌之利吗？”

“敢与我决斗吗？”

“来吧！小鬼子！”

刘大彪，操着一口流利的日语。

舌头舔着刺刀上的鲜血，眼神中带着仇恨和轻蔑。

板垣受不了刘大彪这种轻蔑的目光，嘶吼着扑了过来。

嘴里还喊着日语的“去死”，声音带着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