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伤不深,但疼得厉害。楚天阳回到望龙门街时,己经是深夜。王太太己经睡了,楼下一片漆黑。他轻手轻脚地上楼,关上门,点灯,解开临时包扎的布条。
伤口三寸长,皮肉外翻,血还在渗。他用烧酒清洗,疼得额头冒汗,但没出声。清洗完,撒上老余给的伤药,重新包扎。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床上,喘着气。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复盘今晚的事。五个人,军统的枪,沈仲平的命令。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沈仲平不但在重庆政府里有人,在军统内部也有眼线。而且这个眼线,能调动行动人员,能拿到制式装备。
级别不低。
他想起老余的话:“沈仲平这个人,能爬到今天的位置,不是简单角色。”
确实不简单。
但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沈仲平己经动手,他必须反击,但不能硬来。沈仲平是市政府秘书长,有身份,有地位,有保护伞。而他,只是个“药材商人”,无根无基。
硬碰硬,死路一条。
他需要借力。
借谁的力?戴文渊?地下党?还是……沈仲平的敌人?
他坐起身,从床下拖出木箱,拿出纸笔,开始写。把今晚的事,原原本本写下来,包括细节:五个人的特征,用的武器,说的话。写完后,折好,塞进鞋垫夹层。
然后他躺下,强迫自己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换了件高领衣服,遮住包扎的绷带,去了庆余堂。
老余正在抓药,看见他,点点头,示意他到后院。
“受伤了?”老余一眼就看出来。
“嗯。”楚天阳坐下,简单说了昨晚的事。
老余听完,沉默了很久。
“沈仲平这是要灭口。”他说,“他怀疑你的身份,但又不能确定。派人杀你,如果你死了,一了百了。如果你没死,说明你不简单,他会用更狠的手段。”
“我知道。”楚天阳说,“我需要见他。”
“谁?”
“戴老板。”
老余摇头:“现在不行。戴老板在暗处,不能轻易露面。你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
“那就转达。”楚天阳说,“告诉戴老板,沈仲平在军统内部有眼线,能调动行动队。这个眼线,可能是‘樱花计划’的人,也可能不是。但不管是谁,对军统都是威胁。”
“我会转达。”老余看着他,“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继续接近沈仲平。”楚天阳说,“他越怀疑我,我越要往他身边凑。他要听诊,我就去。他要问话,我就答。我要让他觉得,我是个有利用价值的人,杀我可惜。”
“太冒险了。”
“不冒险,怎么钓鱼?”楚天阳站起身,“老余,帮我准备听诊器,还有一些西药。我要让沈仲平相信,我懂医,而且有用。”
老余叹了口气,但还是点点头:“明天下午,沈公馆。我会安排好。”
离开庆余堂,楚天阳在街上转了一圈,买了份报纸,在茶馆坐了会儿,听了些闲话。中午回到住处,王太太做了一桌菜,热情地招呼他吃饭。
“李老板,昨天来找你那个人,又来了。”王太太边盛饭边说。
“谁?”
“就那个年轻邻居。”王太太说,“我说你不在,他就走了,又留了张条子。”
她从围裙口袋掏出纸条,递给楚天阳。
还是潦草的字迹:“明天下午三点,枇杷山凉亭。一个人来。”
楚天阳盯着纸条,没说话。
“李老板,”王太太压低声音,“我在这条街住了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那个人,眼神不正,你小心点。”
“谢谢王太太。”楚天阳把纸条收好,“我会小心的。”
吃完饭,他上楼,关上门,拿出两张纸条对比。字迹一样,是同一个人写的。但昨天是晚上八点,朝天门码头。今天是下午三点,枇杷山凉亭。
时间、地点都变了。而且从仓库到凉亭,从隐蔽到公开。什么意思?
是陷阱,还是真的有事?
他决定去。但不去赴约,而是提前去,观察。
第二天下午两点,楚天阳到了枇杷山。他没去凉亭,而是在凉亭对面的山坡上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下,用望远镜观察。
凉亭里空无一人。周围是树林,很安静,只有鸟叫声。他等了半个小时,没有人来。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来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了。
是个女人,穿着学生装,抱着几本书。
是前天在茶馆撞到的那个西南联大学生。
她走到凉亭,坐下,拿出书看,好像在等人。
楚天阳皱起眉。是她写的纸条?不可能。字迹潦草,像是男人的笔迹。而且她只是个学生,怎么会卷入这种事?
他继续观察。又过了十分钟,另一个人来了。
以上为《地下谍战》第 15 章 第十五章 血染枇杷山 全文。军旅083书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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