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华夏忠魂

江湾阵地的硝烟还未散尽，日军新一轮炮火准备，己经拉开了序幕。

赵振岳刚把友军撤离时留下的武器弹药清点完毕。

捷克式轻机枪多了七挺，马克沁重机枪补足了三挺的弹药箱，手榴弹堆成了小山，甚至还有两门迫击炮，带着不足百发炮弹。这些在平日里算不得什么的装备，此刻却成了五二二团续命的本钱。

全团一千六百余人，经数日血战与反复折返，如今能站在战壕里的，己不足半数。重伤员早己跟着主力撤向苏州河南岸，剩下的，全是轻伤不下火线、尚能持枪作战的弟兄。

“团座，旅座来了。”

参谋的声音打断赵振岳的部署，他抬头望去，只见陈硕鼎旅长一身风尘，腰间手枪套敞开，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担忧。

“振岳。”陈硕鼎快步走近，声音低沉，“主力正在渡河，日军追击很紧，我这就要走了。”

赵振岳立正敬礼：“旅座放心，五二二团定死守阵地，为主力断后。”

陈硕鼎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目光复杂：“我知道你能打，从营长升到团长，你从来没退过。但你要记住，你现在不是带头冲锋的营长了，是一团之长，要顾全大局，更要顾全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期许：“苏州河南岸，我等你回来。全师的骨干，不能就这么拼光了。”

赵振岳心头一热，鼻尖微酸，却只重重点头：“属下遵命。”

陈硕鼎不再多言，拍了拍他的胳膊，转身消失在硝烟之中。

那一句“南岸等你”，成了这片焦土上，最温暖的约定。

送走旅长，赵振岳立刻投入部署。

一营守左翼坟地，二营守正面公路，三营扼守右翼通道，重机枪架在两处制高点，迫击炮藏在反斜面阵地。所有士兵进入战壕，上好刺刀，子弹入膛，只待日军进攻。

没过多久，天际传来沉闷的轰鸣。

日军的炮兵集群开始覆盖射击。

炮弹如同不要钱一般，密集砸向五二二团的阵地。大地剧烈震颤，泥土与碎石被掀上天空，战壕被一次次犁平，残存的掩体瞬间化为乌有。

爆炸声震耳欲聋，气浪将士兵掀翻，硝烟呛得人无法呼吸。不少新兵被吓得缩在战壕底部，老兵则死死按住他们，低声呵斥：“躲好！炮火一停，鬼子就上来了！”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当硝烟稍稍散去，日军的步兵队形出现在视野尽头。太阳旗在风中晃动，三辆轻型坦克开道，步兵呈散兵线跟进，一步步压向阵地。

“准备战斗！”赵振岳吼道。

士兵们从泥土中爬起，满脸血污，眼神却异常坚定。

日军进入百米范围，坦克炮开始轰击阵地缺口。紧接着，步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呐喊着冲了上来。

“打！”

重机枪率先咆哮，火舌横扫冲锋队形，日军成片倒下。轻机枪与步枪齐鸣，手榴弹在人群中炸开。但日军兵力雄厚，前面倒下，后面立刻补上，踏着尸体继续冲锋。

左翼一营阵地压力最大，日军集中兵力试图突破。连长亲自操起机枪扫射，胳膊中弹仍不肯后退，首到被流弹击中胸口，倒在机枪旁。排长立刻接替指挥，带着士兵扔出最后一批手榴弹，与冲上来的日军展开白刃战。

刺刀入肉的闷响、怒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赵振岳带着警卫员赶到左翼，抬手击毙一名日军军官，吼道：“把鬼子压下去！预备队顶上！”

三营抽调的半个连及时赶到，一阵短促冲锋，将突入阵地的日军肃清。

阵地暂时稳住，但伤亡还在不断增加。

战壕里，士兵们的弹药快速消耗，枪膛打得发烫，不少人只能用石块、工兵铲与日军搏斗。重伤员趴在地上，把手榴弹递给身边战友，眼神里满是决绝。

赵振岳看着不断倒下的弟兄，心如刀割，却只能咬牙死撑。

他知道，多撑一分钟，主力撤退就多一分安全。

与此同时，苏州河北岸，西行仓库。

孙元良站在仓库楼下，看着谢晋元整理装备，神色凝重。这是主力撤离前的最后告别，也是一场生离死别。

“中民，”孙元良开口，声音沙哑，“统帅部的意思，你清楚。这是政治仗，要在租界洋人面前打，要让全世界看到中国军人的骨气。”

谢晋元立正，目光坚定：“职明白。死守西行，与阵地共存亡。”

孙元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你带的是一营，西百二十余人，对外号称八百，壮我军威。仓库墙体厚实，易守难攻，但孤立无援，一切只能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