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李香兰

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别克老爷车非常稳健地停在百乐门门口，吴念祖下车，扔出一块大洋给门口侍应：“看好我的车。”

“好的，先生。”侍应欣喜异常。

这是哪来的阔少爷？

波特.威尔逊在一旁看得有些眼红，摇头叫道：“吴，你太大方了，你这样要花多少钱……”

“波特，我的家族长辈曾经告诉过我，能花钱，才能赚钱！你看，为了帮你拿出那批货，我花了很多的钱，但我交了你这么一个好朋友，说不定回头，你就让我赚回来了，不是么？几块小钱，不必在意。”

吴念祖伸手一揽，将波特拉了进门。

一进门，吴念祖能感觉到里面的一抹金钱的味道。

腐朽，但众生云集。

大厅里分成各种小区，靠前排的唯有一个大区正对舞台，台上一众舞娘慢扭柳腰，正中传声筒前，一个身着旗袍的歌女正轻吐歌喉。

波特似乎对百乐门很熟，很快找了一个靠前的角落，叫过一支威士忌，两人坐在沙发上慢饮小酌，波特很享受，举着杯子，轻轻的跟着台上的歌女哼唱：

“好像问我想不想，想不想声声唱，唱一唱爱的希望……配上声声铃响，铃声响叮当叮当，仿佛比我还忙，铃声响叮当叮当，仿佛比我还慌……”

吴念祖则是一脸无奈。

沙发太硬，和前世的软皮大沙发，简首不可同日而语。

歌女的歌，实在一言难尽。

吴念祖当然知道，这是民国有‘银嗓子’之称的歌星姚丽的《爱的铃声》，但被歌女故作姿态的表演，更像是无病呻吟。

波特却是十分投入，眼睛目不转睛盯着台上的歌女。

这是喜欢了？

余光瞟过，吴念祖很快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这洋鬼子，怕是要陷在其中，无法自拔。

吴念祖当然不会去打扰波特的专注，端了一杯酒，靠在椅背上，装着一副享受的样子。

一曲终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波特叫过侍应，从怀中掏出1美元，指着台上的歌女说道：“给我送一束花给台上那位歌手，告诉她我非常喜欢她的歌声。”

侍应有些嫌弃地看着托盘中的1美元，等了一会，见波特并没有再给的意思，这才微微一躬：“先生，一束花要5美元……”

“嗯？涨价了么？”

波特脸上微微有些尴尬，之前来还是1美元的，只是侍应在等，旁边还有吴念祖在看着，只得从怀中再抽出4美元纸钞，轻轻放在托盘里。

“好的，先生，我马上安排。”侍应这才去了。

吴念祖有些无语，5美元，17.5块大洋，估计够波特半个月工薪。

看他抠抠搜搜的样子，看来过得很窘迫呀。

一个洋行的买办干着，却让自己过得如此窘迫，这买办是开后门进去的么？还是广和洋行没有销售分成？

侍应得了钱，很快将花送上台。

歌女接过，微微向波特这边一鞠躬，然后没了下文。

波特也不见怪，脸上一副满足的表情，让吴念祖看得实在悲哀：“波特，她很贵……”

“嗯~吴，你不懂，她贵得有味道，我就喜欢她这种欲离欲弃的模样！”

“……”

好吧，你喜欢就好。

歌女很快又唱起了第二首歌，但不知是歌太平庸，还是嗓子实在一般，底下一众人开始哄台，不断地有人叫唤：“唱的什么玩意？”

“下去……”

“换一个……”

“换李香兰……”

……

吴念祖听得一怔，李香兰？

好像是倭国人呀？

怎么会在沪上？怎么会在百乐门？

但转念一想，李香兰1920年生，现在出现在沪上，也没什么奇怪。

开始有人往台上扔东西了，歌女在台上很是尴尬，波特更是义愤填膺：“可恶！”

只是波特空有一腔愤怒，却不敢招惹百乐门里的一众人，只是在那里低声叫骂，各种不堪入耳的词汇从波特的嘴里喷出来。

吴念祖乐了。

好可爱的波特，来百乐门，居然当真了？

歌女唱不下去了，草草收场，大厅经理上台鞠躬，让大家稍安勿躁，马上安排李香兰登台献唱。

起哄的看客这才罢休，坐等李香兰。

吴念祖也有些好奇，刚入百乐门大厅的时候，他就举目西顾过，这百乐门很大，但也仅是很大，除了歌厅一侧有一排等着给人伴舞的舞娘，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为什么名气这么大呢？

吴念祖百思不得其解，但很快吴念祖就明白了。

百乐门里面，一定内有乾坤。

正诧异间，后幕一掀，一个身着高叉旗袍的女人缓步登台，身材高挑，模样俊俏，走路过来的姿势更是仪态妖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