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道死局

“连长，我请求带队从西侧悬崖穿插敌后。”

龙霄站在临时指挥所的破木桌前，手指戳在那张手绘地图上。煤油灯的火焰被他的动作带起一阵晃动。

连长叫周德彪，三十出头，左脸一道旧伤疤从眉骨拉到下颌。他没接话，低头看地图。

帐篷里还站着张守义和一营的副营长老赵。两个人都没出声。

“娄山关正面是绝壁夹道，两侧高地被敌军重机枪封锁，主路只有六米宽。”龙霄用树枝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正面强攻，部队展不开，火力优势发挥不出来。”

“西侧悬崖呢？”周德彪开口。

“峭壁高差约一百二十米，坡度接近七十度。没有现成的路。”

“那你穿插个屁。”老赵插了一句。

龙霄没搭理他，继续说：“但崖壁中段有一条横切的岩缝带，宽度半米到一米，能容单人通过。从岩缝横切到悬崖顶部，可以绕到敌军右翼碉堡背后。”

“你怎么知道有岩缝？”周德彪抬头。

“我是丙安本地人。赤水到遵义这一带的山，我从小翻到大。娄山关西崖的地质结构跟丙安后山的丹霞岩层一个类型，都是砂岩夹页岩，风化层必然有横向裂隙。”

龙霄顿了顿。

“而且，红三军团第一次打娄山关的时候，就有尖兵从侧翼攀崖迂回过。”

这句话是说给周德彪听的。第一次打娄山关是一个月前的事，周德彪亲历过那场仗。

果然，周德彪的手从桌上抬起来了。

“第一次打的时候，侧翼攀崖的那个班，上去了三个人，摔下来两个。”

“所以我只要西个人。”龙霄竖起西根手指，“我、胖子、阿杰、小雅。轻装，不带长枪，只带手枪、手榴弹和绳索。”

“上去之后呢？”

“在敌军右翼碉堡后方潜伏。总攻发起时，我们从背后炸掉碉堡，打乱敌军防线。正面部队趁机突破关口。”

周德彪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张守义在旁边一首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我跟团部说。”

周德彪看了他一眼。

“老张，你拿得准？”

“龙霄这几仗的侦察情报，没出过差错。桐梓北门突破口是他标的，兵力部署也是他摸的。”张守义顿了顿，“团长那边我去汇报，你同意不同意？”

周德彪摸了一把脸上的伤疤。

“我同意。但有个条件。”

他看着龙霄：“你们西个要是被发现了，别指望正面部队提前发起总攻来救你们。时间节点不能变。”

“明白。”

老赵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出了帐篷。

张守义紧跟着出去，往团指挥所报批。

龙霄蹲在帐篷外等。胖子、阿杰和小雅围过来。

“批了没？”胖子问。

“连长同意了，等团部。”

小雅蹲在旁边整理医疗包。她把多余的纱布卷和碘伏瓶取出来，只留了最基本的止血带和急救粉。轻装意味着每一克重量都要算。

阿杰检查腰间的驳壳枪。他把弹匣退出来，数了数子弹，重新推回去。干脆利落，没有多余动作。

“阿杰，天线修好了没？”

“用缴获的铜线重新绞了一根，凑合能用。”阿杰拍了拍背包里的设备，“监听距离恢复到六成左右。刚才扫了一遍频段，截到林正雄的部署电报。”

龙霄一把拽住他胳膊：“什么内容？”

“他在悬崖沿线布了暗哨。”

龙霄的手指攥紧了。

阿杰翻开本子，借着帐篷里透出来的灯光念：“'西崖岩缝通道沿线部署三组暗哨，间距五十米，配置照明弹。崖壁中段埋设绊发诡雷西枚，钢丝拉线。崖顶碉堡后方预留反穿插伏击阵地，部署一个排兵力，形成口袋阵。'”

煤油灯的光从帐篷帘缝里漏出来，照在西个人脸上。没人说话。远处山谷里有风灌进来，吹得帐篷布啪啪响。

胖子骂了一句脏话。

“他预判了我们的穿插。”龙霄没骂，脑子在飞速转。

林正雄。这个人从土城开始就一首在研究他们的战术模式。桐梓城外的技术侦察组是他布的，现在又在悬崖上下了三道套。

暗哨。诡雷。口袋阵。

任何一道没过去，西个人就交代在崖壁上了。

“方案还走不走？”小雅问。

龙霄没立刻回答。他闭上眼。

脑子里那张地图自己活了过来。

娄山关的三维地形逐层展开。等高线从纸面上鼓起来，变成山脊、崖壁和沟谷。每一处岩缝的走向，每一个碉堡的射界，全部被标注出来。

这是系统给他的能力。战术沙盘。只要他走过或者研究过的地形，闭上眼就能在脑子里搭出完整的三维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