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冲锋号响了

“多少人？”龙霄把阿杰的脑袋按低，自己也压到灌木根部以下。

“电报里说一个加强排，带两挺轻机枪。”阿杰的嘴贴在龙霄耳边，“从东侧山脊过来，五分钟内到指挥所。”

五分钟。

龙霄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过下方地形。指挥所在下方八十米，两个门岗，院子里三匹马，弹药箱。增援从东侧来，一个加强排。加上指挥所原有守卫，兵力翻倍。

原定方案是等总攻发起，从背后炸碉堡。但现在指挥所就在眼皮底下，通讯天线竖在屋顶。那根八米长的竹竿绑着铜线，在夜色里隐约可见。

炸掉通讯系统，前沿指挥所就成了瞎子聋子。正面总攻的时候，黔军各碉堡之间无法协调火力。

“方案变了。”龙霄从挎包里掏出仅剩的两颗手榴弹，一颗递给胖子。“不等总攻了。趁增援没到位，先把指挥所的通讯系统炸掉。”

“西个人打一个指挥所？”胖子接过手榴弹，掂了掂。

“不是打。是炸了就跑。”

龙霄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个简图。

“胖子，你带一颗手榴弹从西边绕过去，找个离指挥所五十米以上的位置，把手榴弹扔到马棚那堆弹药箱旁边。不用炸准，只要响。”

“声东击西？”

“对。弹药箱一炸，指挥所里的人一定往西边冲。我从东边摸进去，炸通讯天线。”

“追兵呢？他们听到爆炸肯定往西追你。”小雅问。

龙霄指了指灌木丛后面一条窄沟。

“胖子扔完手榴弹往北撤，经过这条沟。阿杰你在沟里埋伏，用绊索绊他们的第一个人。追兵一乱，胖子回头打两枪，让他们以为北边还有人。我和小雅从东边撤。西个人在北坡那块三角岩汇合。”

阿杰低头看了看那条沟。

“绊索我有，绑腿布还剩一截。”

“够了。追兵在黑暗里跑，头一个人绊倒，后面至少堵十秒。十秒你就跑。”

龙霄看了一圈三个人。没人提反对意见。

“动。”

西个人分头行动。胖子猫腰往西摸，三步一停，碎石在脚下碾出细碎的声响。阿杰滑进那条窄沟，把绑腿布拉首，两头系在沟壁两侧突出的树根上。高度半尺，正好绊膝盖。

小雅跟在龙霄身后，两人沿山脊往东绕了个弧线，靠近指挥所的东侧围墙。

石头墙，齐胸高。墙后面是院子。透过墙头的缝隙，龙霄看见两个通讯兵坐在屋檐下，桌上摆着一台野战电话和一台电台。电话线从桌上拉出来，沿着墙根接到屋顶的天线竿上。

天线竿的底座用三块石头压着。炸掉底座，天线就倒。

龙霄捏着最后一颗手榴弹，拇指扣在拉环上。

等。

三十秒。

西边传来一声闷响。

地面震了一下。紧接着是连串的爆裂声，弹药箱被引燃了。火光从院子西侧腾起来，橘红色的光把半边天映亮。

指挥所里瞬间炸了锅。

“敌袭！西边！”

门口两个岗哨端枪往西跑。屋里冲出来西五个人，有的还在系腰带。通讯兵从凳子上弹起来，但没离开，他在摇电话手柄，要往上级报告。

龙霄数了一下。院子里还剩通讯兵两个，屋里可能还有一两个没出来。

够了。

他翻过墙头，落地的时候膝盖一弯，右手己经拉开了手榴弹的拉环。

一、二……

他把手榴弹朝天线竿底座扔过去，转身就跑。同时左手拔出驳壳枪，朝通讯兵的方向开了两枪。不求打中，压制他们别碰电台。

手榴弹在天线竿根部炸开。

气浪把龙霄推了一个趔趄。碎石和铜线碎片从空中砸下来。他用胳膊护住头，翻滚到墙根。回头看，八米长的竹竿天线歪了，底座被炸碎，整根竿子往南倒下去，铜线在空中画了个弧，砸在屋顶的瓦片上，碎瓦纷飞。

通讯系统完了。

但龙霄还没来得及翻回墙外。

屋里传来一声哨响。不是普通的口哨，是军用联络哨，两短一长。

然后屋里涌出来的不是两个人。

是八个。

全副武装，步枪上了刺刀，动作利索得不像临时反应。他们一出门就分成两组，一组封西墙，一组封东墙。

埋伏。指挥所里有埋伏。

林正雄。这个人不光在崖壁上布了三道网，连指挥所里也预留了伏兵。他预判了穿插部队不会只打碉堡，还可能打指挥所。

龙霄蹲在墙根的阴影里，驳壳枪抵在墙沿上。东墙方向西个人正朝他包过来，距离不到三十米。

东墙外面是山坡。山坡上有碎石带。碎石带下面是他和小雅刚才过来的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