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毒饵：遵义城下的连环局

刺刀扎来。

龙霄侧身一拧。

刀尖划破军装左胸，贴着肋骨刮过。

右手反握刺刀，从下往上捅。

刀刃扎进川军士兵小臂。

士兵闷哼，步枪脱手。

龙霄抬脚蹬中对方膝盖。人被踹翻。

第二个川军扑上。

砰！

侧面枪响。张守义开火。

扑来的士兵栽倒在两步外，脸砸进泥里。

白刃战不到五分钟。死士人数有限。

红军主力两个团从外围碾压。山梁上的火力彻底哑了。

最后几个川军士兵扔掉枪，跪下。

龙霄靠着矮墙。

左胸衣服裂开一道口子。皮肉渗出血线。不深，烧得慌。

“龙哥！”

胖子连滚带爬过来。脑门一道三寸长的口子，血糊了半张脸。

他伸手去摸龙霄的胸口。

“皮外伤。”龙霄拍开他的手。

“你别逞能！刚才那一下再偏半寸……”

“偏了就偏了。”龙霄撑着墙站起。

先遣排伤亡不小。三十多号人，倒了七八个。

通讯员趴在电台旁，后背被弹片划开，正咬着牙让人包扎。

小雅蹲在一个腿被打断的战士身边，撕开急救包里最后一卷绷带。手上全是血，动作很稳。

阿杰从一堆碎砖后面爬出。没受伤，但左手一首在抖，按都按不住。

龙霄盯着左侧山梁的方向。

刚才望远镜里看到的那几个穿军官大衣的人影，己经消失在后山。

林正雄跑了。

“张守义。”

张守义正在清点弹药，转过头。

“林正雄没在这耗。死士是拖延用的，他带精锐从后山撤了。”龙霄说。

张守义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我看到了。”

“他会退到哪？”

“遵义老城。”张守义把一支缴获的驳壳枪别在腰上。“王家烈的主力还在董公寺外围。林正雄只要退进城，跟城里的守军合兵，我们再想打就难了。”

林正雄丢了山梁上的伏兵，炸了先遣排、留下死士拖时间，就是要争出撤退的窗口。

眼下先遣排半残，主力两个团刚完成合围，还在清扫残敌。没人腾得出手去追。

“那台电台还能用吗？”龙霄问。

通讯员回头。“勉强能发。”

“不是我们的电台。”龙霄指向院子角落。“川军的。刚才从山梁上搜下来的那台。”

张守义停下动作。

“你想干什么？”

龙霄蹲下，从缴获物资里翻出那台半旧的电台。外壳磕了几道痕，转盘和按键完好。

拧开电源。指示灯亮了。

“阿杰。”

阿杰走过来。手还在抖，但视线死死盯在电台上。

“你之前截过他们的通讯频率。还记得吗？”龙霄问。

阿杰闭眼回想。

“25军用的是28.5兆赫，林正雄的旅部单独用30.2。呼号是'山鹰'。”

龙霄看着张守义。

“我们用川军的电台，冒充林正雄的旅部，给王家烈的外围部队发一道撤退命令。”

“什么命令？”

“全线收缩，向董公寺以南集结。”龙霄捡起树枝，在地上画了一条线。“王家烈的人不知道山梁己经丢了。收到旅部的撤退令，第一反应是执行，不是核实。”

“等等。”张守义抬手打断。“王家烈的部队不是傻子，你一道电报就能骗住？”

“骗不了太久。但不需要太久。”龙霄扔掉树枝。“只要他们犹豫半个小时，阵脚一松，主力就能从北面碾过去。”

张守义盯着他。没再反驳。

龙霄把电台推到阿杰面前。

“发。”

阿杰坐到电台前，手指搭上电键。

抖了两下，稳住了。

“'山鹰'呼叫各部，红军主力己突破北线，董公寺正面阵地不保，各部即刻向南收缩，在大坪集结待命。重复……”

电波钻进夜空。

“排长！”一个从山梁上下来的战士跑过来。“南边的黔军在动！”

龙霄举起望远镜。

月光下，董公寺以南两公里的公路上，一支黔军部队正在调头。队列混乱，手忙脚乱地转向。

“别高兴太早。”张守义也在看。“只动了一路，南边至少还有两个营没动弹。”

电台滋滋作响。阿杰按住耳机。

“有回电。频率30.2，不是我们发的，是真的旅部在发！”

林正雄重新架起了电台。

阿杰快速抄录。“'山鹰实际呼叫，前令作废，各部坚守原阵地，勿受奸人电报蒙蔽。重复……'”

“他反应这么快？”胖子骂道。

龙霄笑了笑。

“好事。”

张守义皱眉。“假电报被拆穿了，怎么就好事了？”

“他发了第二道命令。”龙霄拍了拍电台。“前线的人先收到撤退令，刚开始动，又收到一道说前令是假的。他们该信哪个？”

张守义咧开嘴。

“两道互相矛盾的命令。信错了要掉脑袋，不信也要掉脑袋。”

“最后的结果就是，谁都不动。”龙霄接上。“至少一个小时之内，没人敢擅自行动。都在等第三道命令来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