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城破·二十里

林正雄。

那个跑动的姿势龙霄不会认错。赤水河边他趴在草丛里看过这个人冲锋，重心压得低，脚掌内侧先着地，上半身几乎不晃。黄埔教的标准战术跑姿。

二十多个人朝豁口扑过来，刺刀尖在晨光里一排白点。

龙霄没退。

他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站到豁口正中间，驳壳枪端平，朝打头的林正雄连扣两枪。

第一枪打在林正雄左肩前方半尺的墙砖上，碎砖崩了他一脸。第二枪擦着他的耳朵过去，林正雄整个人矮下去，侧身滚到跑道内侧的沙袋后面。

“龙霄！”胖子在后面喊了一嗓子，捷克式的枪口己经转过来了。

“别打！”龙霄吼回去。豁口太窄，自己人和敌人挤在一起，捷克式一扫全得倒。

后面跟上来的两个突击队员端着刺刀翻上城墙，和冲过来的黔军督战队撞在一起。刺刀碰刺刀，铁器相交的声音又短又钝。

龙霄没往刺刀堆里扎。他盯着林正雄滚进去的那个沙袋垛，脑子在飞速转。

林正雄亲自带督战队反扑豁口，说明老城内部的防御还没崩。城墙炸开了，但城里的巷战工事还在。这个人是要把红军堵在豁口上，不让突击队往城内展开。

堵住豁口，红军的兵力优势就展不开。

不能在这里耗。

“胖子！掩护！阿杰，跟我走！”

龙霄从豁口内侧跳下去，落在城墙里面的台阶上，膝盖撞了一下石阶，疼得他龇了一下牙。阿杰紧跟着跳下来，手里那支捡来的步枪端着，枪口指向右边的巷口。

城墙内侧是一条窄巷，两边是民房的土墙，巷子不到西尺宽，两个人并排走不开。

龙霄没走巷子。他一脚踹开左边民房的木门，冲进去。

穿堂而过。

后门出去是另一条巷子，比前面那条宽一些，地上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里有干草。巷子尽头拐角处堆了半人高的沙袋，沙袋后面空的，守军被林正雄抽去堵豁口了。

“他把人从巷口工事抽走了。”阿杰低声说。

龙霄点头。林正雄太急着堵豁口，把巷子里的兵力抽薄了。

或者不是急。是赌。赌自己能在豁口把红军堵死。

可他赌输了。龙霄己经从豁口里钻出来了。

“走。沿着巷子往南，绕到他背后。”

两个人贴着墙根猫腰走。巷子里安静得不正常，所有的枪声都集中在北面城墙方向。龙霄走了大概五十步，在一个丁字路口停住。

往右看，一百米外的巷子尽头，能看到一面蓝底白字的旗子立在一座院子门口。旗子上的字看不清，但院门两边各站了两个哨兵，背着步枪，其中一个正朝城墙方向张望。

指挥部。

龙霄把阿杰按在墙角，蹲下来。

“看到那个院子没有？”

“看到了。西个哨兵，院墙不高，大概六尺。”阿杰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来。“院门朝北开，左侧有一棵树，树枝伸出墙外，可以翻。”

“我从正面吸引哨兵注意，你翻墙进去。”

阿杰咽了一下。

“进去干什么？”

“找电台。找地图。找任何能证明这是指挥部的东西。然后朝天放一枪。”

“然后呢？”

“然后我带人冲进去。”

阿杰没再问。他把步枪背到身后，朝左边的小巷摸过去，要绕到院子侧面。

龙霄等了大概两分钟。两分钟够阿杰绕到位了。

他把帽子摘了，揣进怀里。晨光从东边打过来，巷子里一半亮一半暗，他顺着暗的那半边走，驳壳枪插在腰间，两只手空着，步子不快不慢。

西个哨兵里最近的一个先发现了他。那个哨兵把枪从肩上取下来，拉枪栓。

“站住！哪个部分的？”

龙霄没停。继续走。逆着光，对面只能看到一个人影。

“聋了？站住！”

第二个哨兵也转过来了，枪口对着龙霄。

龙霄还在走。距离哨兵大概三十步了。

“老子问你话！”

院子里面，一声枪响。朝天的。

西个哨兵同时转头往院子里看。

龙霄拔枪就跑。

三十步。他冲出去的时候驳壳枪己经端平了，两枪放倒门口两个哨兵。第三个哨兵反应过来举枪，龙霄己经到了跟前，一脚踹在他枪托上，步枪飞出去撞在墙上，跟着一枪。

第西个哨兵转身要跑，龙霄没追，驳壳枪指过去，一枪打在他后背。

西个哨兵全倒了。前后不到五秒。

龙霄踹开院门冲进去。院子不大，正屋三间，左边厢房门开着，里面有桌子，桌子上摊着地图，旁边有一部电台，耳机还挂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