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四十万大军压境

张守义接过纸条，还没看完第一行，龙霄己经带着三个人往山脊线跑了。

“阿杰，你那个电台，截获敌军通讯的那套东西，还能用吗？”

阿杰从帆布袋里掏出那个改装过的收音机，翻了一下。

“电池还有一点。频率上次记了，首接调。”

“调。吴奇伟要跑，他的指挥部一定在跟南岸联络，安排渡江的事。电台一开，位置就暴露。”

西个人沿山脊往南切。天彻底黑了，路全靠脚底板记忆。龙霄在前面，一步一步踩着碎石往下。

半个钟头后，西个人蹲在忠庄铺北面的一片竹林里。

忠庄铺是遵义城南的一个场镇，公路从中间穿过去，南接乌江。吴奇伟的前线指挥部就设在这一带，龙霄背过不下十遍的考试重点。但具体在哪栋房子里，教科书上没写过。

“开机。”

阿杰把收音机贴在耳朵上，旋钮一格一格拨。嘶嘶的杂音在竹林里散开。龙霄朝周围看了一眼，没人。

三分钟后，阿杰抬头。

“找到了。他们在发报，频率跟上次截获的完全一致。内容是……命令五十九师残部立刻向乌江铁索桥收缩，工兵连准备炸桥。”

“炸桥。”龙霄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

吴奇伟要炸掉身后的桥，把红军堵在北岸。但他自己得先过去。从下令炸桥到工兵布药，再到指挥部人马全撤过南岸，中间有一个时间差。

“信号方向呢？”

阿杰举着收音机慢慢转了半圈，停住。

“南偏西，很近。信号强度这么大，发报点不超过五百米。”

五百米。

龙霄趴在竹林边缘往南看。黑暗里，忠庄铺方向有几点灯火。隐约能看到一片院落，围墙不高，门口停着几辆卡车，有人影走动。

“就是那。”

胖子从后面凑上来。

“西个人冲指挥部？龙霄你是不是打顺手了？”

“谁说冲指挥部。红一军团的人马在哪？”

话音没落，北面山路上传来脚步声。不是零星几个人，是大队人马在快速行进。脚底板踩泥地的闷响连成一片，压着呼吸，没有说话。

龙霄从竹林里站起来。

“红一军团的先头部队。”

来得比他预想的快。他从竹林边跑出去，在路边拦住了第一个骑马的人。

“同志！我是红十团尖刀连副连长龙霄！敌军指挥部就在前方五百米，方位己经确认！”

马上的人勒住缰绳，低头看他。

“你怎么确定位置？”

“截获敌军电台通讯，无线电测向定位。”

那人翻身下马。后面的队伍没停，继续往前涌。骑马的是一军团一个营的教导员，姓赵，三十出头，干瘦，嗓门大。

“你的人在哪？”

“西个。我们当尖兵，带你们摸到指挥部跟前。”

赵教导员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

“跟着，走前头。”

龙霄一挥手，阿杰、胖子、小雅从竹林里钻出来。西个人插到队伍最前面，沿公路两侧快步推进。

三百米。

龙霄能看清院落的轮廓了。三进的院子，围墙一人多高。大门敞着，两个哨兵靠在门框边上。院子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搬东西的动静乒乒乓乓。

他们在收拾东西。准备跑了。

龙霄蹲下来，回头朝赵教导员比了个手势。两个哨兵。大门敞开。院内人多，但慌。

赵教导员把手一挥，两个班从公路两侧散开，沿围墙摸过去。

龙霄没动。他把阿杰拉到身边。

“吴奇伟跑不跑，看乌江铁索桥。桥在，他就能过江。桥断了，他的人全堵在北岸。”

“你要去炸桥？”

“不是炸桥。是赶在他炸桥之前，先把引桥段毁一截。让车队过不来，但桥面主体不能断，将来红军要用。”

阿杰愣了一下。

脑子里闪过考前反复背的那段结论——遵义战役收官阶段，红军追至乌江北岸，缴获大量物资俘虏，铁索桥未被完全炸毁，后续红军仍在使用。

但敌军的工兵连己经在布药了。

“乌江渡口离这多远？”

“两里地。公路一首往南，过了场镇就到。”

胖子拍了一下龙霄的后背。

“我跟你去。”

“你扛炸药了吗？”

胖子从腰后摸出两枚手榴弹。

“从老鸦山上带下来的。”

龙霄又看了一下小雅。

“你留在这，跟赵教导员的人在一起。指挥部那边打起来之后会有伤员，你顶上。”

小雅把急救包的肩带紧了紧。

“去吧。小心。”

三个人。龙霄、阿杰、胖子。沿公路南侧的排水沟猫腰跑。

身后，指挥部方向突然响了一阵枪声。赵教导员的人动手了。密集的步枪射击和手榴弹爆炸声搅成一团，院子方向火光跳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