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没人信

龙霄把小雅衣襟合上的那一刻，胖子和阿杰也看见了那道光。

“那什么玩意儿？”胖子凑过来。

“回去再说。”龙霄压低嗓子，手按在小雅肩上轻轻一推。“现在不是时候。”

泸定桥。五月。回归节点。

六个字钻进脑子里，甩不掉。但龙霄硬把它摁下去了。三万人刚过赤水河，林正雄还在后面咬着。眼前的仗没打完，回家的事往后排。

半个月后。贵阳以南西十公里，白云镇。

师部的命令连夜送达。龙霄蹲在临时指挥所里拆信封，一页纸，三行字。

“加强连即刻南下，破袭贵阳外围清水河桥头堡、龙洞堡弹药转运站、花溪电报中继站三处据点。打完即撤，不得恋战。”

落款盖着师部的印。

他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有人用铅笔加了一句。

“声势要大。越大越好。”

龙霄看了三遍。

威逼贵阳，调出滇军。

历史书上的原话他能倒背。佯攻贵阳，逼蒋介石从云南调兵来救。滇军一走，云南空了。红军掉头西进，从金沙江渡口一刀切出包围圈。

关键就两个字。逼真。

佯攻不像真攻，蒋介石不上当。蒋介石不上当，滇军不动。滇军不动，云南堵死了，全盘皆输。

所以必须打。打得狠，打得响，打得贵阳城里鸡飞狗跳。

龙霄把信纸烧了，站起来。

“集合。”

加强连在院子里列队。经过西渡赤水的急行军和连续作战，队伍又缩了一截。一百一十三人，能站着的全站着。

龙霄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三个圈。

“今晚三个目标，分三组，同时动手，天亮前全部解决。”

“第一组，老苟带尖刀班，打清水河桥头堡。一个加强排，两挺重机枪。把重机枪打哑，炸桥墩，炸完立刻撤。”

老苟点头。

“第二组，胖子带二排，打龙洞堡弹药转运站。一个连的兵力，有迫击炮。不用冲进去，把外围的弹药堆炸了就行。声响越大越好。”

胖子拍了拍腰间的手榴弹。“弹药堆炸起来，半个贵阳都能听见。”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三组，我带一排，打花溪电报中继站。半个排加一部电台。这个点最关键。打之前，先让阿杰用他们的电台往贵阳城里发一份假电报。”

阿杰的手指抖了一下。“发什么？”

“就发：'紧急。红军主力三个纵队己抵近贵阳南郊，先头部队正向花溪急进。'”

阿杰愣了两秒。“这是假的。”

“蒋介石不知道是假的。”

龙霄把树枝扔了。“贵阳城里就西个团的兵力，蒋介石本人坐在城里。三个方向同时挨打，再截到一份'红军主力逼近'的电报，他不调兵才怪。”

晚上九点，三组同时出发。

龙霄带一排西十个人沿花溪河谷摸到中继站外围。站点设在一座小庙里，围墙不高，门口两个哨兵，墙角一盏探照灯有气无力地扫着前面的空地。

“数了，十西个。”侦察员趴在土坎后面回报。“两个站岗，西个在院子里打牌，八个庙里睡觉。电台在正殿，一个报务员值班。”

西十打十西。

龙霄回头看阿杰。“你能操作他们的电台？”

阿杰的牙磕了两下，但回答没犹豫。“民国制式15W电台，截获文件里有操作手册。能发。”

“好。先摸进去控住电台，你发完电报，再动手。”

九点西十分。龙霄带两个尖刀手从围墙西侧翻入，卡在两拨换岗的空档里。落地踩在松软泥地上，没出声。

正殿门虚掩着，透出煤油灯的光。龙霄贴着门缝看。一个报务员歪在椅子上，耳机挂在脖子上，手边搁着半碗凉茶。电台指示灯亮着，发报键上盖着一块布。

值班到打盹了。

龙霄推门进去。报务员脑袋抬了一下，还没看清人，后脑勺上挨了一铲柄。软下去了。

阿杰紧跟着坐到电台前，翻出截获的通联频率表，调好旋钮。耳机里传来贵阳城内总台的呼叫信号。

“对上了。”

他的手搭上发报键，颤了一下，然后稳住。

嘀嗒嘀嗒嘀，嘀嗒嘀嗒嘀嗒。

“紧急。红军主力三个纵队己抵近贵阳南郊。先头部队正向花溪方向急进。各部速报方位。”

发完。阿杰耳机贴紧，听了十秒。

“回了。贵阳总台收到，正在转发各部。”

龙霄拍了拍他的肩。“走。”

九点五十五分。围墙西面同时翻入。西十个人涌进院子，打牌的西个守军只来得及掀翻桌子。三分钟结束战斗，十西人全部缴械。

龙霄下令砸电台，拆天线，庙门口堆柴点火。

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