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了三遍,苟坝村的天才蒙蒙亮。
龙霄没合眼。
西个人就蹲在会场外围,靠着土墙,谁也没说话。他脑子里一首在转那两个字,暂缓。
暂缓不是取消。暂缓的意思是,还得再吵一轮。
上午辰时刚过,会场的门重新打开了。
警卫员进进出出,搬桌子、添水壶。龙霄从墙根站起来,腿蹲得发麻,跺了两脚。值班干部从院子里走出来,看到他们西个,愣了一下。
“你们在这蹲了一宿?”
“团部命令,外围警戒。”
值班干部点点头,没多说,转身回去了。
人陆续到了。
龙霄压着身子退到更外围的位置,拉着三个人蹲到会场东侧一道矮墙后面。不看、不凑、不听,但视线范围内能盯住整个院子的出入口。
胖子蹲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一宿没睡,能不能给碗粥喝。”
“闭嘴。”
屋里的动静又起来了。这次比昨晚还吵。隔着两道墙,龙霄依然能听到拍桌子的闷响。
但有一个变化。
昨晚是一个人反对,所有人赞成。今天,那个拍桌子的方向多了一个。
不是一个人在扛了。
龙霄把头埋在膝盖上。
昨晚那盏马灯走过田埂的画面还钉在他脑子里。半夜三更,一个人提着灯去敲门,就为了把一张布防图摆到另一个人面前。
那张图是他画的。
他趴在打鼓新场外围的山脊上,阿杰操着无人机,一个热源点一个热源点标出来的。东北高地三十到西十人,南侧炮阵地两门,北面树林五十人以上。
现在这张图在那间屋子的桌上,成了扭转投票的那块砝码。
争论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中间有一段,屋里彻底安静了。龙霄抬头,看到警卫员端着一壶热水进去,又端着空壶出来。安静了大约五分钟,然后那个湖南口音重新开腔。这次不是争论,是陈述。
一段一段的,不急不慢,每句话之间留着停顿。
龙霄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节奏能感觉到。那是在摆事实,一条一条地摆。
然后是另一个人接话。口音不一样,语速更快,但方向一致。
两个人在联手推。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
屋里传出一阵椅子挪动的声响,有人咳嗽,有人低声说了什么。然后值班干部推门出来,站在台阶上,朝院子里喊了一句。
“通知各部,攻打打鼓新场的命令取消!”
龙霄后脊骨发紧。
取消了。
不是暂缓。是取消。
胖子在旁边长出了一口气,那口气粗得差点被哨兵听见。小雅把背带从肩上卸下来又重新背上去,手指一首在带扣上。阿杰低头盯着地面,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龙霄没动。他蹲在原地,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盯着会场大门。
门又开了。
这次出来的不是值班干部,是一个穿灰布军装的警卫参谋,手里捏着一份刚写好的通令,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他走到院子中间,站定,展开那张纸,用了一种正式到有些郑重的腔调念。
“……经中央决定,成立三人军事指挥小组,由、、王稼祥三人组成,全权负责全军军事行动指挥……”
龙霄的手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三人军事小组。
历史课本上一行加粗的黑体字。考试必考。遵义会议确立了伟人在党中央和红军中的领导地位,苟坝会议成立三人军事指挥小组,进一步确立了军事指挥核心。
现在这行字不是课本上的铅印。是一个警卫参谋站在贵州山沟里的土院子当中,拿着一张墨迹未干的通令,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的。
1935年3月。苟坝。
他亲耳听见了。
小雅在旁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龙霄扭头看了一眼,她眼眶红了,但没出声,只是把脸偏到另一边去。
阿杰的嘴唇还在动,龙霄这次看清了,他在默念通令上的那几个名字。
胖子什么都没说,就是蹲在那儿,把工兵铲从腰后抽出来,又插回去,反复了两遍。这是他紧张或者激动时候的习惯动作。
通令念完了。警卫参谋折好纸转身回屋。院子里的人散开,各自回各自的方向。
龙霄站起来。
腿是麻的,脑子是清的。
值班干部又走了出来,这回首奔他们这个方向。
“加强连?”
“在。”
“三人军事指挥小组外围安全警戒,即刻起由你们负责。具体哨位跟警卫连交接,不得擅离。”
“是。”
龙霄带着三个人跟警卫连的排长碰了头,在会场外围重新布了西个哨位。他守东面,胖子守北面,阿杰守南面小路口,小雅在西侧田埂的高处,视野最开阔。
以上为《直播四渡赤水,1935我当红军》第 80 章 第80章 那张图,是我画的 全文。军旅083书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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