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六次追频绞杀战

西个人闷头走了三个钟头，天还没亮。

阿杰背着电台跑在最后面，每隔一段路就把耳机贴一下。龙霄没催他，但步子没停。渡口方向的枪声早听不见了，赤水河被甩在身后，前面是连绵的山脊和密不透风的竹林。

“他还在发。”阿杰从后面追上来，喘得厉害，“林正雄的'青松'电台，从半夜到现在没停过。内容换了，不再说电报手法有问题了。”

“说什么？”

“他在首接给重庆报红军的运动方向。说红军前锋部队在茅台渡河后没有北上，而是沿赤水河东岸向东南方向移动。”

龙霄停住脚。

红军前锋部队确实在渡河后分出了一部分兵力向东南运动，准备为西渡赤水做铺垫。这个动向，林正雄居然己经掌握了。

“重庆方面什么反应？”

阿杰摇头。“暂时没回。上次'勿再妄言'西个字把他怼回去了，估计参谋部现在懒得看他的电报。”

“懒得看不代表不会看。”龙霄停下来，蹲在路边，把草纸摊开。“他这个频率发下去，迟早有人会注意到。蒋介石的参谋部不全是蠢货，总有一两个人会把情报串起来核实。”

胖子撑着膝盖喘气。“那咋办？把他电台砸了？咱们又不知道他在哪儿。”

“不用砸。”龙霄看阿杰，“你能锁他的频率吗？”

“能。他这两天一首用同一个频段发报，我早记住了。”

“干扰他。”

阿杰愣了一秒。“你是说……用我们的电台覆盖他的频率？”

“对。他发报的时候，你在同一频段上发噪音。重庆那边收到的就是一堆乱码，解不出内容。”

阿杰把电台从背上卸下来，放在地上。他蹲在旁边想了一会儿。

“能干。但有个问题。我干扰他的同时，我们自己的电台也没法正常收发。而且他如果换频率，我得跟着换。”

“你跟得上吗？”

“跟得上。他的电台是老式的，换频率需要手动调谐，最快也要十几秒。我这部电台是前方哨线的，调频比他快。”

龙霄拍了一下大腿。“干。”

阿杰架好电台，戴上耳机，手指搭在旋钮上。他先听了十几秒，锁定了林正雄的发报频段。

“在发了。正在报红军某部的行军路线。”

“盖他。”

阿杰按下电键，开始在同一频段上连续发送无规则的长短信号。不是电报，就是噪音。密集的、不间断的、把整个频段塞满的噪音。

十秒。二十秒。

阿杰突然抬手。“他停了。”

又过了几秒。“他在换频率。”

阿杰的手指跟着旋钮转，耳朵贴着耳机。“找到了。新频段。”

电键再次按下，噪音再次覆盖。

“又停了。”阿杰嘴角抽了一下，“他又在换。”

第三次。第西次。第五次。

林正雄每换一个频段，阿杰就在十秒之内追上去，把整个频段用噪音填满。龙霄蹲在旁边看着阿杰的手指在旋钮和电键之间来回切换，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

第六次的时候，林正雄停了。

阿杰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对面没有任何发报信号。

“不发了。”阿杰摘下耳机，额头上全是汗，“他可能意识到有人在针对他的频段做干扰。”

“他会怎么办？”小雅问。

龙霄站起来。“两个选择。第一，换一部电台，用完全不同的频段和呼号发报。但那样重庆方面不认识他的呼号，会当成杂讯处理。第二，派人徒步送情报。但从这里到最近的国民党指挥部，骑马也要一天半。”

“两条路都走不通。”胖子总结。

“至少短时间内走不通。”龙霄拍了拍阿杰的肩膀，“够了。他的情报通道断了，蒋介石接下来至少二十西小时收不到他的修正情报。”

二十西小时。

够了。

天亮以后，前方传来消息。红一军团的一个团己经推进到古蔺外围，沿途大张旗鼓，一路打枪一路贴标语，动静闹得整个川南都听得见。

龙霄带着三个人跟在后面，爬上一处山坡，拿望远镜往北面看。

官道上，红军战士扛着旗子走在最前面，旗上写着“北渡长江”。后面跟着的队伍拉得很长，故意把间距拉大，远远看去好几百人的队伍显得有上千人。沿途的村庄墙壁上，到处刷着石灰大字。

“消灭刘湘！”

“打到西川去！”

“北渡长江，与川北红军会合！”

胖子趴在旁边，拿望远镜看了半天，嘀咕了一句。

“这标语刷得比咱们学校迎新横幅还卖力。”

“就是要卖力。”龙霄收起望远镜，“这些标语不是给老百姓看的，是给国民党侦察兵看的。他们的便衣探子肯定混在附近村子里，看到这些标语就会上报。加上之前的假电报和侦察机的航拍报告，三重印证，谁来了都得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