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钢铁炼狱与坂田的末日

成家湾镇西北方向约三十里，宋庄镇。

这里是晋绥军358团的防区。

天色微明。

镇子边缘一处视野较好的土楼上，晋绥军358团团长楚云飞，正披着军大衣，凭栏远眺。

他面容儒雅，眼神锐利，带着一种与周围粗粝环境不太协调的书卷气，却又隐隐透着军人的刚毅。

团参谋长方立功侍立一旁。

远处，东南方向，正是成家湾、清凉山一带。

此刻，那里火光隐现，浓烟滚滚。

更为惊人的是，一阵阵沉闷而密集的爆炸声，如同夏日滚雷，连绵不绝地传来。

即便隔着几十里地，依然能感受到大地的微微震颤！

楚云飞脸色凝重，举着望远镜的手久久没有放下。

他仔细分辨着那爆炸声的节奏和密度，眉头越皱越紧。

“团座，这炮声......不对劲啊！”

方立功也听出了异常，声音带着惊疑。

“如此密集，如此持久！这绝不是一个大队、甚至一个联队级别的炮火准备！”

“听这动静，至少有......七八十门火炮在同时开火！”

“而且其中有重炮！口径绝对超过75毫米，甚至有可能是105毫米乃至更大口径的榴弹炮！”

楚云飞缓缓放下望远镜，眼神复杂。

既有震撼，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和无力。

他沉声道：“不错。这种炮火密度和强度，只有日军旅团乃至师团一级，配属完整的炮兵联队，才能做到！”

“看来，水泉、太原方向的日军主力，己经抵达成家湾外围。”

“并且毫不吝啬地动用了他们的重炮集群，正在对李云龙的新一团阵地，进行毁灭性的炮火覆盖！”

他仿佛能透过这遥远的炮声，看到那片阵地上此刻正在发生的惨烈景象。

山崩地裂，工事坍塌，血肉横飞......

在这种级别的炮火下，任何轻步兵阵地都难以长时间支撑。

“李云龙......新一团......”

楚云飞喃喃低语。

这位虽属不同阵营，但同样热血抗战、让他有几分欣赏的八路军悍将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

他猛地一拳砸在土楼的夯土墙上，痛心疾首地低吼道。

“八路军这回......怕是全完了！”

“如此猛烈的炮火覆盖，阵地上还能剩下什么？”

“李云龙啊李云龙，你为何不暂避锋芒，为何要硬抗日军主力？！”

方立功也是叹息摇头：“可惜了。”

“新一团前番在野狼谷、成家湾连战连捷，风头正劲。”

“没想到......终究还是没能扛住日军重兵集团的泰山压顶。”

“这种强度的炮击，即便是我358团全团固守，有完备的土木工事，也支撑不了多久。”

“八路军装备简陋，恐怕......”

两人默然。

望着远处那片被炮火映红的天空，心中都充满了对抗日力量折损的悲痛，以及一种兔死狐悲的无力感。

他们完全没想到，也不敢想。

这惊天动地的炮火，并非来自日军，而是来自他们以为正在被单方面蹂躏的新一团！

.......

清凉山前线。

新一团炮营的第一轮十发急速射刚刚过去。

阵地上空的硝烟尚未散去，刺鼻的火药味混合着血腥和焦糊味，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炮营指挥所里，杨志华脸色冷峻。

耳朵里充斥着前方观察哨王承柱激动而清晰的汇报。

“泰山！泰山！效果极佳！”

“敌炮兵阵地基本被摧毁！”

“观察到大量敌军步兵在预设集结区域被覆盖，伤亡惨重！”

“请求指示！”

杨志华没有丝毫犹豫，抓起话筒，声音稳定而有力。

“各炮连注意！目标区域不变，炮火延伸！”

“重点覆盖敌步兵后续集结区域、可能的前进指挥所、以及溃逃路线！”

“二连、西连，使用杀伤榴弹！”

“五连、六连，准备燃烧弹！”

“延伸射击，五发急促射！”

“放！”

命令下达。

短暂的间歇后，新一团的炮火再次咆哮起来！

这一次，更加具有针对性和层次感。

部署在西营阵地侧后方的西营首属炮连，也加入了合唱！

九门107毫米火箭炮发出令人心悸的嘶鸣，将一片火雨泼洒向日军步兵较为密集的几个洼地！

十五门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则瞄准了更远一些的、日军可能建立预备队或指挥节点的区域！

而十五门82毫米迫击炮，则如同灵活的补充火力。

专门照顾那些从第一轮炮击中侥幸逃出、正在乱窜的小股日军！

整个清凉山北麓，宽数公里、纵深达两三公里的区域内。

彻底变成了钢铁与火焰的死亡炼狱！

不同口径、不同弹种的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