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备战

第六十章 备战

1937年10月14日，山西，五台山。

陆铮站在师部的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梁，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电报是从中央发来的，只有短短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忻口战事吃紧，一一五师立即出动，侧击日军，配合友军作战。”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转身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己经坐满了人。各团的团长、政委，师部的各科科长，都到齐了。林彪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脸色严肃得像一块铁板。屋子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是心跳。

“人都到齐了。”林彪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刚接到中央的电报，忻口战事吃紧。日军己经突破了国民党军的前沿阵地，正在向忻口主阵地发起猛攻。阎锡山要求我们八路军立即出动，侧击日军，减轻正面战场的压力。”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点了几下。

“一一五师的任务是——在忻口以东地区展开，破坏日军的补给线，袭击日军的侧翼部队，牵制日军的兵力，配合友军作战。具体部署是——六八五团在忻口以东十里处设防，阻击日军可能派出的侧翼部队；六八六团在日军补给线两侧活动，破坏公路，袭击运输队；六八七团为师预备队，在后方待命。”

他放下铅笔，转过身，看着各团的团长。

“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那就这样。各团回去之后，立即做好战斗准备。明天拂晓，部队出发。”

“是。”几个人同时回答。

会议散了。陆铮留在最后，整理桌上的地图。林彪没有走，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天色己经暗下来了，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像一床灰色的棉被盖在头顶上。

“陆铮。”林彪忽然开口了。

“到。”

“你跟着六八六团行动。李天佑那里需要一个熟悉地形的参谋。”

“是。”

“小心。”林彪转过身，看着他，“活着回来。”

陆铮站在那里，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是。”

他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天己经黑了。陆铮回到自己的石屋，开始收拾东西。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双新鞋——王科长昨天发给他的，说是师部特供的，布底，比之前那双厚实一些，几块干粮，一壶水，一把手枪，几十发子弹，还有那个平板电脑。

他把平板电脑从腰封暗袋里取出来，屏幕亮起，电量15%。这是他从穿越过来之后一首带着的东西，现在只剩下最后一点电了。他不知道这点电还能用多久，也许几天，也许几个小时。但他知道，不管能用多久，他都要带着它。因为里面存着他几个月来整理的所有资料——教学大纲、训练方案、战斗总结、战术研究。这些东西，是他留给这个时代最宝贵的财富。

他把平板电脑塞回腰封暗袋，把背包打好，放在床上。然后他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尽的黑暗。

“教员。”小石头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面，“吃点东西吧。明天要出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热乎的。”

陆铮接过碗，看着碗里的面。面条是白面的，不是荞麦面，也不是高粱面，是真正的白面——这在五台山是稀罕东西，平时只有过年才能吃到。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圆圆的，像一个小太阳。

“哪儿来的白面？哪儿来的鸡蛋？”

“王科长给的。说给你补补身子。”小石头咧嘴笑了，“他说你是师部的宝贝，不能饿着。”

陆铮笑了。他端起碗，三口两口把面吃完，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然后把碗还给小石头。

“小石头，明天你跟着我。”

“是！”小石头立正，敬了个礼。

“去睡吧。明天要早起。”

“是。”

小石头端着空碗跑了出去。陆铮坐在床沿上，拿出笔记本，把今天的事情记录下来。会议的内容、部队的部署、林彪的指示，他都写得清清楚楚。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吹灭油灯，躺在床上。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窑顶的裂缝。

明天，又要打仗了。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去。

（第六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