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备战

1月14日，桑园镇前沿，装甲二团驻地。

孙立人站在土坡上，手里的望远镜捏得死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的演练场，连呼吸都放轻了。

下方十二辆三号坦克呈楔形阵型全速推进，履带碾过冻土卷起漫天尘土，车载机枪同步压制百米外的模拟靶标。

紧随其后的摩托化步兵，半履带车刚停稳就跳下车，贴着坦克两侧同步推进，步坦间距始终卡死在十五米内，遇袭时步兵立刻散开掩护，坦克同步停车开炮，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的拖沓。

更让他震撼的是，整个演练全程没有一句冗余口令，切换阵型、协同动作，精准得像上了弦的钟表。

这水准，别说国内其他部队，就算是他在弗吉尼亚见过的米军装甲部队，甚至是传闻里的汉斯装甲师，也不过如此！

“孙副总长，怎么样？”云歌笑着走过来递了支烟，“这些弟兄都是跟着我从德州打出来的，手底下都见过血。”

孙立人放下望远镜，接过烟却没点，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厉害！是我小瞧了！步坦协同的底子，比我预想的好十倍！”

话锋一转，他首接指着演练场点出了要害：“但有三个地方，必须改。”

“您说！”云歌立刻正色。

“第一，华北平原无遮无拦，现在的突击阵型太密，遇到日军反坦火力一炸就是一串，立刻改成双箭头梯队，前后拉开五十米间距，侧面留掩护车组，专门防反坦克火力。”

“第二，步兵跟车不能只贴两侧，分三组，两侧、车尾各一组，车尾的人专门盯侧后方向，防鬼子绕后炸坦克履带，咱们的坦克金贵，不能栽在这种小地方。”

“第三，穿插突进时，每三个坦克车组为一个小队，必须留一辆车殿后，专门敲掉身后的残余火力点，别让步兵被断了后路。”

云歌听得连连点头，后两条句句戳中实战要害，但他嘴角撇出几分不屑：“孙副总长，别的我都认，就第一条——咱装甲二团的三号坦克正面装甲够厚实，鬼子那点反坦克火力，根本打不穿，阵型密点也无妨。”

孙立人当即摇头，语气笃定：“你团的坦克扛得住，薛星火机动化旅配的三号坦克扛不住，我观察过他的坦克比你们的装甲防护弱。

再者，集群推进一旦遭炮火覆盖，密阵型伤亡会成倍翻，双箭头梯队是防患未然，不是单防反坦克火力。”

这话一戳透要害，云歌瞬间醒过神，再不犹豫，当场喊来传令兵：“听见没？立刻按孙副总长说的改演练方案！天黑之前，全团必须练熟！”

孙立人看着这支敢打硬仗、又听得进专业意见的精锐，心底的战意彻底燃了起来。

来对地方了。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能和鬼子硬碰硬的真正主力。

同一时间，济南荣一军指挥部。

张伟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把整整三大本装订好的作战计划，拍在了李毅的办公桌上。

“军座，沧州大纵深作战计划全部细化完毕，精确到每个营的进攻时间、穿插路线、预设任务，配套三套应急反制预案。”

李毅挑了挑眉，拿起一本翻了起来。

越翻，心里越松快。

张伟是真把活儿做绝了。

哪个团几点几分必须突破防线，哪个营从哪个口子穿插、到哪个位置设伏，哪个连负责炸哪座桥、断哪条路，甚至连部队穿插时的防空隐蔽点，都标得明明白白。

就连日军可能的反扑方向、援军最快抵达时间，都做了精准推演，对应的打援方案、侧翼掩护方案，一套套补得严严实实。

之前打德州，从战役规划到细节落实，全要他亲自盯，连哪个炮兵团打哪个位置都要他定。

现在倒好，张伟首接把所有事想到了前面，连他没顾及到的死角都堵死了。

“不错。”李毅放下计划，点了点头，“就按这个来。通知各部队，两天内全部进入预定阵地。”

“是！”张伟敬了个礼，转身就去落实。

李毅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有这帮人在，他是真的轻松了太多。

济南郊外野战机场，引擎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马清和站在塔台上，看着王海带着十二架BF109C呼啸升空，旁边的电台里，同步传来前沿装甲演练场的呼叫信号。

“呼叫秃鹫编队，三号靶标，请求火力覆盖！”

“秃鹫收到，五分钟内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