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连夜动兵

1月19日夜，华北平原。

零下十几度的寒风卷着雪沫，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沧州城外的土路上，近百辆三号坦克的引擎轰鸣着，履带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云歌半个身子探在指挥坦克舱门外，望远镜死死盯着北面的黑暗。

一刻钟前，李毅的急电到了：留一个营守沧州，主力连夜北上吴桥，围歼第7、第8师团。

他没半分犹豫。

刚打完沧州的部队，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就接到了出发命令。

可没人抱怨，全歼109师团的劲还没散，现在要啃的是两个甲种精锐，弟兄们眼里全是火。

被冻的一哆嗦的云歌缩回车里，一拳砸在舱壁上，“传令！加快速度！天亮前必须赶到吴桥！别让李咒那小子把仗都打完了！”

钢铁洪流轰鸣着，一头扎进了北面的黑暗里。

吴桥以西，侧翼防线。

阵地前的雪地里，堆满了前一天战斗留下的弹壳和尸体。

李咒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蹲在战壕里，望远镜盯着对面日军的阵地。

黑暗里，第7师团的营地灯火星星点点，探照灯时不时扫过来，机枪保险的脆响在寒风里格外清晰。

打了一天一夜，双方都杀红了眼。

“团长！劉衍泓那边传来消息，左翼防线加固完毕！明天一早按计划迂回！”参谋跑过来低声说。

李咒把烟碾灭在冻土上。

“告诉弟兄们，把炮弹擦干净了明天这一仗，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别给军座丢人。”

战壕里一片沉默。

士兵们默默给机枪压满子弹，坦克手一遍遍检查着炮膛和引擎。

空气里全是硝烟和血腥味，还有大战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灯火亮了整整一夜。

寺内寿一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眼里布满红血丝。

第4师团的阳奉阴违，确实把他的绝杀计坑得半残。

可他没疯，骂完之后，立刻就布下了新的局。

“给第7、第8师团发电！”他猛地转身，“命令！明天一早全线猛攻，不惜一切代价突破防线！”

“是！”

“给天津宪兵队发电！立刻派中队去第4师团！松井命再敢拖延，就地军法处置！押也要把他押到乐陵！”

“是！”

参谋长刚要转身，寺内寿一又喊住了他。

“还有！电令北平独立混成第1、第5旅团，立刻集结连夜南下！”他的眼神阴鸷得像毒蛇，“李毅想围歼我的两个师团？好！我就用这两个师团当诱饵，给他布一个更大的口袋！这一次，我要让他的荣一军，全埋在华北平原！”

参谋长浑身一震。

他这才明白，寺内寿一从来没放弃。沧州失守只是幌子，他要的，是毕其功于一役，吃掉李毅的全部主力。

第4师团临时司令部。

松井命攥着北平的最后通牒，还有宪兵队出发的电报，脸黑得像锅底。

拖是拖不下去了。

“传令下去，明天一早出发，南下乐陵。”他把电报扔在桌上，不等参谋说话，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先头联队走前面，主力跟在后面十里地。遇到荣一军的抵抗，立刻汇报，不许擅自进攻。”

参谋瞬间懂了。

这哪是全力南下，不过是换了种方式磨洋工。先头部队当幌子应付差事，主力在后面观望，既能躲开宪兵的问责，又不用真的上去拼命。

松井命冷笑一声。

想让他的大阪师团当炮灰？门都没有。

这场仗谁赢谁输还不一定，他得留着手里的本钱，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都有退路。

济南总参谋部。

李毅站在地图前，一夜没合眼。

桌上的电报堆了厚厚一摞：云歌的部队预计天亮前抵达吴桥；叶灵己经在乐陵布好防线；李咒、劉衍泓做好了反击准备；第二师前压到商河，随时可以支援。

所有部署都按计划推进，可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寺内寿一能坐到华北方面军司令的位置，绝不是只会骂人的废物。绝杀计泡汤，他不可能就这么认了。

“军座！胡伟的侦听报告！”张伟推门冲进来，脸色发白，“北平方向，两个旅团级别电台的信号，正在全速往南移动！”

李毅的眼神瞬间一凛。

果然。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北平往南划，最终停在了吴桥以东。

两个混成旅团，正好能绕到侧翼。如果第7、第8师团在正面缠住主力，两个旅团从侧翼包抄，第4师团再从南面堵上。

又是一个西面合围的死局。

李毅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