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人民战争

2月12日，清晨，井陉关。

山风卷着碎石刮过工事。

叶灵踩着冻土巡查阵地，眉头紧锁。

拿下井陉关36小时，三道纵深工事全部完工，全师官兵枕戈待旦，就等日军反扑。

可预想的猛攻迟迟没来。

别说师团级主力，连小股侦察袭扰都没有。

整条正太线，安静得反常。

“师座，不对劲。”参谋长快步跟上，压低声音，“就算石家庄的混成15旅团被李咒钉死在保定，太原、阳泉的守备师团也不可能没动作。咱们断了他们的命根子，没道理坐以待毙。”

叶灵停下脚步，望向东西两侧，沉声道：“侦察营，分两路渗透侦查。东路查石家庄到井陉沿线，西路查阳泉、太原方向，摸清楚日军为什么按兵不动。注意隐蔽，遇敌不纠缠，限时24小时回报。”

当天下午，两路侦察队先后折返，带回来的消息，彻底打破了指挥部所有人的预判。

东路侦察队回报：

保定方向，李咒的装甲一师把日军主力死死钉在城下，寺内寿一根本不敢分兵西援；

石家庄残余日军，刚出城就踩了民兵的土雷，公路、铁路全被民兵挖烂，电话线隔几里就被剪断。别说西进增援，连据点补给都送不出去。

西路侦察队的战况，更是让满屋子人陷入沉默。

“师座，山西全乱了，鬼子成了没头的苍蝇。

晋绥军71师郭宗汾部，在洪洞咬住大阪师团后卫联队，打了一天，歼敌近千。

八路军129师沿同蒲铁路全线伏击，端了三十多个据点，把鬼子补给线切得稀碎。”

他顿了，继续道：

“不光正规军，沿线老百姓全动了。

年轻人组自卫队，拿锄头、土枪打落单鬼子；

老人妇女剪电话线、埋地雷、给队伍送干粮；

被抓去修炮楼的民夫，集体反了，砸设备，烧仓库。

现在鬼子根本不敢单独出城，一出据点就挨黑枪，哪里还有兵力反扑井陉关？”

叶灵站在地图前，看着侦察队标注的密密麻麻的抗日活动点——从晋南到晋北，从铁路沿线到深山村落，红圈连成片，像燎原的星火。

他原本以为，守住井陉关靠的是工事和炮火。此刻才明白，真正把十几万日军困死在山西的，是这片土地上，每一个不肯低头的大夏人。

他没有耽搁，立刻把全线战况、日军被困的详情，完整电告天津总指挥部。

同一时间，天津，荣一军总指挥部。

李毅的办公桌上，电报堆成了小山。

除了叶灵的战报，还有郭宗汾的协同电、八路军129师的战况通报，甚至地方抗日武装托人传来的捷报。

墙上的华北地图，红标从天津、井陉关，蔓延到了整个三晋大地。

“军座，真是没想到。”孙立人站在地图前，语气里满是感慨，“咱们只是切了一刀正太线，整个山西的抗日力量，全被点燃了。”

装甲旅旅长薛星火早就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敬了个军礼，嗓门洪亮：“军座！友军都在往前冲，咱们不能只守着井陉关和天津！我请求带装甲旅主力西进，走日军还能通行的邯长公路，一路打过去，配合友军围歼山西日军”

这条连接河北邯郸与山西长治的公路，是日军在晋东南仅剩的完整补给线，正好适合装甲部队穿插。

他抬眼看向薛星火，语气斩钉截铁：

“批准请求。率装甲旅全部，即刻沿邯长公路西进。记住三点：

第一，以配合友军、歼灭日军有生力量为核心，不得孤军冒进；

第二，尊重八路军、晋绥军的作战部署，不抢功、不越界；

第三，严守军纪，不得骚扰百姓，沿途遇受难乡亲，务必全力救助。”

“是！保证完成任务！”薛星火眼睛一亮，转身就冲出去集结部队。

指挥部里渐渐安静下来。

李毅拿起桌上一封封电报，有正规军的战报，有游击队的捷报。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轻声开口：

“以前我总觉得，要快速打赢这场仗，靠的是精锐的部队、先进的装备、精准的战术。现在我才明白，我错了。”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广袤的华北平原，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从来都不是我李毅一个人的抗战，也不是荣一军一支队伍的抗战。这是西万万大夏人的战争，是人民的战争。”

从井陉关下豁命带路的修路工人，到抗命出击、宁丢官也要护百姓的晋绥军将领；

从敌后浴血的八路军将士，到拿锄头也要跟鬼子拼命的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