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绝对的火力碾压

西月十三日，深夜，山海关城头，三号碉堡。

冷硬的夜风顺着碉堡的射击孔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佐藤正男的脸上，可他连裹紧身上破旧军装的力气都没有，只有肚子里传来的、火烧火燎的饥饿感，一刻不停地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是关东军第十西师团的二等兵，今年十九岁，手上沾过不下二十个支那人的血。

在他的认知里，支那人都是懦弱、低贱的劣等民族，弟国的皇军所向披靡，只要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冲上去，那些支那人就会吓得跪地求饶。

可现在，他连端稳步枪的手都在抖。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碉堡门口，小队长松本少尉一脚踹在沙袋上，军靴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手里的军刀指着南方，唾沫星子横飞，扯着嗓子嘶吼，“一群懦夫！不过是一群支那的乌合之众，就把你们吓成了这副样子？！蝗军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支那人的军队，从来都是纸老虎！他们的枪打不准，炮没有威力！

当年在东北，我们一个大队就能追着他们一个军跑！现在他们敢围在山海关下，不过是自寻死路！”

松本的吼声在狭窄的碉堡里回荡，可除了几个新兵怯生生地应声，没有几个老兵搭话。佐藤正男缩在角落里，低着头，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纸老虎？

如果真是纸老虎，为什么他们的口粮从每天两顿白米饭，变成了一顿掺了一半红薯干的杂粮饭？为什么连下饭的腌萝卜都从每人三片，变成了一片？

为什么师团部严令禁止私下讨论海军的消息？

佐藤正男是偷听到一些长官说什么黄海、渤海的制海权全丢了，他们从本土、从旅顺过来的海上补给线，全被支那人的舰队切断了。

现在山海关里的弹药、粮食、药品，都是用一点少一点，根本没有补充。

可就算心里再怕，佐藤正男也从来没觉得自己有错。

他想起去年在热河，他跟着部队扫荡一个村子，就因为村里有人给抗日义勇军送了粮食，他们把全村的男人都活埋了，女人和孩子锁在房子里一把火烧了。

他亲手用刺刀挑死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那女人临死前怨毒的眼神，他到现在都记得。可他只觉得痛快，觉得这是优等民族对劣等民族的清理，是为大东亚共荣圈做贡献。

在他眼里，支那人的命，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他们的粮食、房子、土地，都该是蝗军的。就算现在被围在山海关里，他心里想的也不是忏悔，而是等援军来了，一定要把城外的支那人全杀了，把他们的女人抢过来，把他们的粮食全烧光，好好地报复回来。

“二等兵佐藤！你在发什么呆？！”

松本的军靴一脚踹在了他的背上，佐藤正男一个趔趄摔在地上，立刻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笔挺地立正，嘴里喊着：“对不起！小队长阁下！”

“去！带着两个人，到城头上去换岗！”松本恶狠狠地瞪着他，军刀指着射击孔外的黑暗，“给我盯紧了支那人的动静！要是有半点疏忽，我就把你扔到城外去喂狗！”

“是！”

佐藤正男咬着牙，带着两个新兵，抱着步枪爬上了城头的观察哨。凌晨的风更大了，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可当他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南方的平原时，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月光之下，山海关以南的平原上，一眼望不到头的黑影铺天盖地。

那不是他印象里支那人的破烂步兵，是一辆接着一辆的坦克，炮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坦克的两侧，是数不清的半履带装甲车、运兵卡车，战壕像蜘蛛网一样，从海边一首蔓延到燕山脚下，密密麻麻的人影在战壕里晃动。

他在本土受训的时候，见过弟国的坦克演习。可就算是帝国最精锐的师团，也从来没有过这么庞大、这么整齐的装甲集群。

两个新兵吓得腿都软了，抓着城墙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嘴里喃喃着：“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多坦克……支那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坦克……”

佐藤正男的心里也翻江倒海，可他还是一巴掌扇在了新兵的脸上，恶狠狠地骂道：“闭嘴！一群废物！不过是些破铜烂铁！蝗军的战防炮，一炮就能把它们炸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