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最后一搏

十月十日，凌晨西时。

“金刚”号战列舰的舰长室里，松井石根坐着，对面是有马正文大佐。

有马大佐面前的茶杯一口没动，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压根不看松井石根。

“海军需要什么条件，才能全力配合这次总攻？”松井石根的声音沙哑，透着疲惫。

有马大佐沉默了几秒，说：“司令官阁下应该知道，‘金刚’号现在还在抢修。三天前那一战，我舰战死十七人，伤三十余。这不是陆军在岸上填人命，这是帝国海军的精锐。”

“我知道。”松井石根说。

“那司令官阁下应该也知道，海军不是陆军的附庸。我们有自己的作战序列，有自己的任务。”有马大佐终于抬起眼，“这十天，第二舰队己经为陆军付出了足够的代价。”

松井石根站起来，对有马大佐鞠了一躬。

有马大佐愣住了。

“拜托了。”松井石根弯着腰“这是最后一次总攻。如果失败，我会切腹向天蝗陛下谢罪。但在那之前，请海军再帮陆军一次。”

良久，有马大佐站起来，回了一礼。

“司令官阁下请起。海军会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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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时。

杭州湾外海，日军运输舰“信浓丸”的甲板上。

松井石根站在临时搭起的讲台前，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士兵。

松井石根开始讲话。

“……蝗军自登陆以来，英勇奋战，予敌重创。今日总攻，乃是最后一战。海军将全力支援，航空兵将全力掩护。诸君只需奋勇向前，必能一举击溃当面之敌……”

他的声音在海风中飘散 下面的士兵听着，没有欢呼，没有回应。

一个站在后排的上等兵小声对旁边的人说：“前天我们中队上去一百二十人，回来十三个。中队长没回来。”

旁边的人没吭声。

另一个方向，一个少尉在给士兵分发什么东西。走近了看，是护身符，每人一个，从箱子里往外掏，堆得像小山。

“这是浅间神社祈求的护身符，保佑诸君武运长久。”分发护身符的军官大声说。

士兵们接过护身符，有人揣进怀里，有人攥在手里，有人看都不看，随手塞进兜里。

一个老兵把护身符拿在手里看了看，咧嘴笑了一下：“上次也发了这个，我们小队死了十一个。”

旁边的人踢了他一脚，他闭嘴了。

松井石根讲完话，走下讲台，和前排的军官们一一握手。然后是更后面的基层军官，再然后是普通士兵。

他走到一个年轻士兵面前，伸出手。那士兵愣了一下，赶紧双手握住，嘴里说着“多谢司令官阁下”。松井石根拍拍他的手，点点头，走向下一个。

等他的背影走远，那年轻士兵低头看着自己被握过的手，发呆。

旁边一个老兵嗤了一声：“握一下能让你多活一天？”

年轻士兵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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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时三十分。

金山卫，独立师观察所。

“师座，鬼子的飞机全往这边来了。”张定远说。

李毅点点头。

“他们要总攻了。”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电话。

“各部队注意。鬼子今天要拼命。正面佯攻，侧翼主攻。告诉徐有救，侧翼那边，他负责，守不住就别回来了。”

电话里传来各团长的应答声。

李毅走出观察所，站在高处，看着那片即将变成血肉磨坊的海滩。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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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时。

日军总攻开始。

首先发难的是海军。八艘驱逐舰、两艘巡洋舰、一艘战列舰，主炮齐射。炮弹暴雨般砸向金山卫正面阵地，炸起的泥沙遮天蔽日。

天上的机群开始俯冲。九七式轰炸机、九六式攻击机，一批接一批往下砸炸弹。爆炸声连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正面滩头，第一批登陆艇放下海面。一百多艘，密密麻麻，向滩头冲去。

李毅在观察所里看着，没有动。

“告诉炮兵团，留一半火力应付正面，主力准备支援侧翼。”

“是！”

正面滩头，登陆艇冲进五百米范围。

独立师的机枪开火了。八十多挺MG34组成的火网，把海面切成无数碎片。第一排登陆艇被打成筛子，第二排冲上去，第三排还在后面。

但鬼子的登陆艇太多了。有的冒着弹雨冲上滩头，跳板的士兵刚跳下来就被打倒。有的被炮弹首接命中，炸成碎片。有的起火燃烧，艇上的人跳进海里，在海水中挣扎，然后被机枪扫中。

海水很快染红。

但正面确实不是主攻方向。日军投入的兵力不多，伤亡虽大，却没有拼命往里头。

李毅的电话响了。是徐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