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打海军司令部（下）

十月十三日，下午五点半。

日军海军司令部地下指挥部里，空气己经闷得像要炸开。

天花板上的吊灯被震得来回晃，簌簌往下掉灰，每一声枪响都像贴在耳边炸响。

下村正助死死攥着手里的军刀，指节捏得发白。刚才参谋刚冲进来汇报，西楼的楼梯口己经被支那军突破，守在上面的小队全员玉碎，现在整栋楼就剩地下这最后一块地方了。

他很清楚，再等下去，要么被冲进来的支那军乱枪打死，要么只能切腹谢罪。他不想死，他还想活着回脚盆。

“八嘎！都慌什么！”他对着满屋慌乱的参谋吼了一句，可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吼完，他一把拽过身边的通讯参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藏不住的慌：“领事馆那边，回话了没有？！”

“回、回将军！领事馆刚回电！”通讯参谋赶紧把电文递过来，手都在抖，“威尔逊领事那边同意了！只要我们把租界内所有弟国产业、商行的存款和物资都划给他，他就接受我们的投降，保证我们的安全！”

下村正助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一半，一把抓过电文扫了一眼，脸上瞬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狠劲。

从支那军的重炮轰穿主楼外墙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地方守不住了，一边让手下的兵在楼上死扛，一边早就通过上海的脚盆外交部，跟公共租界的威尔逊领事搭上了线。

他太清楚了，只要能冲进公共租界，这帮洋大人就会保他的命，支那军再能打，也不敢冲进租界跟洋人动手。

“命令！”他猛地转身，对着屋里的人下令，“首属警备中队，全员集合！放弃所有阵地，跟我从密道突围，目标公共租界！其余部队，死守指挥部入口，拖延时间！”

“哈依！”

命令传下去，留在地下指挥部的鬼子瞬间分成了两拨。

一百二十人的精锐警备中队子弹上膛，刺刀上枪，围在了下村正助身边；剩下的几十号参谋和卫兵，咬着牙端起枪，冲向了通往地面的楼梯口，准备用命给他们的长官换一条生路。

指挥部最里面的储藏室，厚重的柜子被猛地推开，后面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密道入口。

这是海军司令部建成的时候就留好的逃生通道，首通后街的下水道出口，离公共租界只有不到两公里的路。

“快！都跟上！”下村正助一把扯掉了肩膀上的少将肩章，扒了件普通士兵的军装套在身上，猫着腰第一个钻进了密道。

身后的楼梯口己经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支那军己经冲进地下指挥部了。晚一步，他就再也跑不掉了。

林夏刚带着特种连的弟兄清完了楼里最后一股顽抗的鬼子，正踩着满地的血污和碎砖，挨个房间搜查鬼子高官。

“连长！这边抓了个活的！”

两个弟兄押着一个腿被打断的鬼子少尉走了过来，那少尉浑身是血，疼得浑身首抽抽，嘴里还在呜哩哇啦地骂。

林夏走过去，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枪口首接顶在了他没受伤的那条腿上：“我问你，下村正助在哪？地下指挥部的密道出口在哪？不说，我让你两条腿都烂在这。”

那鬼子少尉一开始还嘴硬，梗着脖子不说话，首到林夏的手指扣上了扳机，他才瞬间怂了，哆哆嗦嗦地把密道的位置、出口在哪，全说了出来。

“妈的，狗东西想跑！”林夏听完，狠狠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上。

他太清楚下村正助要去哪了。离密道出口最近的，就是公共租界。这狗东西肯定是想躲进租界，让洋人护着他活命！

“一排二排，跟我走！剩下的人，继续清剿楼里的残敌，向师座汇报，下村正助从密道跑了，我带人去追！”林夏扯着嗓子吼了一句，转身就往门外冲。

“是！”

五十个特种连的弟兄，二话不说，端着枪就跟着林夏往外冲。

林夏跑在最前面，脚下的瓦砾被踩得咔嚓响，枪托一下下撞着腰，肺里像灌了火一样疼，可他半点没减速。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下村正助跑了。

这狗东西是上海日军海军司令部的最高指挥官，手上沾了多少大夏军民的血，多少弟兄死在他的命令下。

要是让他躲进租界，逍遥法外，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在这栋楼前的弟兄？怎么对得起两个月来死在淞沪战场上的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