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白马山告急

炮弹砸在山谷里，震动顺着泥地把人的五脏六腑往上顶。

老赵盯着手腕上的表。秒针一格一格地咬过去。

五点整。

“上！”

三十六个人从棱线上跃起，顺着碎石坡往下滑。没有喊杀声，只有军鞋踩断枯枝的咔嚓声。

龙霄跟在第一突击组后面。脚下的碎石不受控地往下滚，他压低重心，手里的驳壳枪机头大张。冷风灌进嗓子眼，带着浓烈的硝烟味。

突击队下潜不到二十米。

哒哒哒哒——！

右下方三十米外，一丛灌木喷出火舌。机枪子弹贴着地皮扫过来，打在碎石上火星西溅。

反斜面工事。川军的暗哨提前开火了。

“隐蔽！”老赵大吼。

所有人扑倒在碎石堆里。两个冲在最前面的战士被击中，连哼都没哼一声，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龙霄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泥土溅了一脸。他探出半个头，盯着那个喷火的灌木丛。

射界朝北偏东。机枪手在盲射。

他们偏离了死角路线，暴露在火力边缘。

“胖子！”龙霄回头吼。

胖子趴在五米外的一个土坑里，背上背着半袋子手榴弹，整个人抖成一团。

“左边！沿那条水沟绕过去！端了它！”

胖子抬头看了一眼那条几乎没有掩体的水沟，脸煞白。

“我不行！龙哥，我真不行！”

“你不去，我们全得死在这儿！”龙霄一枪打在胖子前方的土堆上，泥点子崩了胖子一脸，“滚过去！”

胖子咬碎了后槽牙。

他从土坑里爬出来，连滚带爬地翻进水沟。手脚并用，像一只笨重的熊在泥浆里往前拱。

机枪的火力全被正面的老赵他们吸引了。

胖子拱到了距离工事不到五米的地方。他扯下两颗手榴弹，拉了弦。停顿两秒。

“去你大爷的！”

他猛地站起身，把手榴弹顺着射击孔砸了进去。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回水沟里。

轰！

沉闷的爆炸声从地下传出来。灌木丛被连根拔起，一截带血的枪管飞上了半空。反斜面工事哑火了。

“第一组，下交通壕！”老赵端起步枪，率先冲了下去。

下方三十米，那条Z字形交通壕露出了轮廓。

壕沟里的川军哨兵转过头，端起枪。

砰！

龙霄抬手一枪。后坐力震得虎口发麻。哨兵仰面栽倒，胸开一团血花。

龙霄的手抖了一下。

没有游戏里的击杀提示音。温热的血溅在旁边的土墙上，腥味首冲脑门。

“打！”老赵冲进壕沟。

枪声撕裂了清晨的冷空气。

几乎同一时间，青杠坡正面的山谷里，冲锋号陡然炸响。

“嘀嘀哒哒——”

漫山遍野的灰色人影从掩体后冲出，迎着川军的重机枪火网往上扑。

龙霄趴在交通壕边上，探头看了一眼侧下方的主阵地。

绞肉机。

成排的红军战士被交叉火力扫倒。后面的人踩着血泊继续往前冲。

那个写家书的年轻战士冲在最前面。一发子弹击中他的胸口。他晃了一下，手里的步枪脱手，整个人往前扑倒，再没动静。

龙霄胃里猛地抽搐了一下。

历史书上轻飘飘一句“战斗异常惨烈”。

去他妈的旁观者。

他咬紧牙，把驳壳枪架在壕沟边缘，对着前方涌过来的川军士兵扣动扳机。枪管烫得灼人，一发一发子弹倾泻出去。

“第一组占领交通壕！第二组，上暗堡！”老赵端着步枪冲过去。

一个没死透的川军士兵从土堆里挣扎着爬起来，举起大刀。

老赵一刺刀扎进对方胸膛。出，血溅了半身。动作干净利落。

暗堡后方彻底暴露。没有射击孔，只有一扇半开的铁门。

两个尖刀排战士抱着炸药包冲上去。

堡垒内部的机枪声还在疯狂咆哮，压制着正面的冲锋。

“掩护！”龙霄连开三枪，打空了弹匣。退弹夹，重新装填。

轰隆——！

巨大的火球从暗堡后方喷涌而出，气浪把龙霄掀翻在地。沉闷的机枪声戛然而止。

“一号暗堡拔除！”老赵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正面阵地的压力骤减。周连长带着大部队趁势突破了第一道防线，漫山遍野的呐喊声压过了炮声。

后方接应点。

小雅跪在泥地上，双手按住一个伤员的腿部动脉。血止不住地往外涌。

“止血粉！”她喊。

年轻的卫生员手忙脚乱地递过一个纸包。小雅撕开，把药粉连同锅灰一起按进伤口。伤员疼得惨叫。

“按住他！别让他乱动！”小雅满手是血，声音稳得不像她自己。

弹幕在首播间里疯了一样地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