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月份的赤水河，下水！

营长手指按在地图的蓝色曲线上。指甲缝里填满黑泥和干涸的血迹。

龙霄盯着那个位置。

土城渡口。

“林正雄。”龙霄念出这个名字。

“你认识？”营长抬头。

“打过交道。”龙霄拿起桌上的电报抄件，“在丙安镇，他带人追了我们半条街。”

营长重重敲击桌面。

“教导第三旅。川军里的硬茬。电报上说，他带了一个加强侦察营，提前两小时到了渡口。”

龙霄没说话。

“正面河滩开阔，没有掩体。他沿河滩修了三个交叉火力点，暗堡加重机枪。大部队过去，就是活靶子。”营长把半截旱烟塞进嘴里，用力咬住，“军委的命令，全军向西，强渡赤水。这三个点不拔，谁也过不去。”

土窑角落传出轻微的咳嗽声。

张守义走出来。

他左臂用两根木棍固定，缠着带血的绑腿布。军装下摆满是泥浆。

当啷。

一把驳壳枪砸在木桌上。烤蓝崭新。

“郭勋祺警卫连连长的配枪。满膛。”张守义盯着龙霄。

龙霄没动。

张守义把枪往前推了一寸。

“拿着。”

龙霄伸手握住枪柄，插进后腰。

“胸墙那边的滚石，我看见了。”张守义单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你们西个，没尿裤子。”

这是张守义第一次松口。

“但这不代表审查结束。”张守义挺首腰板，“渡口侦察，事关全军生死。我带一个班，跟你们一起去。”

“你有伤。”龙霄看了一眼他的左臂。

“伤在胳膊，死不了。你们负责带路摸底，我们负责掩护。敢玩花样，我手里的枪不认人。”

土窑外。

冷风顺着山谷往里灌。

胖子蹲在墙根，咽下半块带泥的烤红薯。

阿杰趴在大石头上，电台天线拉到最长。

小雅跪在泥地上，给一个腿部中弹的战士换纱布。

龙霄走过去，踢了踢胖子的鞋尖。

“来活了。”

胖子拍拍手站起来。

西个人凑到背风的土坎后面。

龙霄拔出匕首，在泥地上划出一条线。

“赤水河。”

匕首在河道中间画了一个圈。

“土城渡口。”

龙霄扫过三人的脸。

“军委决议，全军西渡赤水，跳出包围圈。”

小雅手里的纱布掉在地上。

“一渡赤水……”

“对。”龙霄在泥地上戳了三个洞，“林正雄带着教导第三旅的侦察营，提前占了渡口。”

阿杰摘下耳机。

“那个在丙安镇放狗咬我们的王八蛋？”

“他布了三个交叉火力网。明晚之前，我们要把这三个点的具置、兵力配置、机枪死角全摸出来。”

胖子缩了缩脖子。

“就我们西个？去摸川军精锐的底？”

“还有张守义的一个班。带路和战术，我们定。”

阿杰把电台拖过来。

“刚截获一段高频信号。就在渡口方向。持续不到十秒。”

他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十字。

“林正雄带了大功率电台。他在随时呼叫后方炮火。只要碰掉一个火力点，炮弹马上就会砸下来。”

小雅翻开随身的小本子。

“教导第三旅受过德式训练。林正雄习惯用‘倒三角’配置。前面两个伪装点吸引火力，真正的重机枪阵地藏在后面。”

龙霄点头。

“正面河滩绝对不能走。肯定有暗哨，踩上去就是死。”

“那走哪？”胖子问。

龙霄指着泥地上的曲线。

“走水路。”

“水路？”

“渡口上游一公里有一片芦苇荡。水浅，淤泥厚。从那里下水，顺着河道边缘摸过去，能绕到他们阵地的侧后方。”

胖子脸都绿了。

“一月份的赤水河！下水会冻死人的！”

“冻死总比被打成肉泥强。包里还有什么？”

胖子解开背包，把东西倒出来。

“两块压缩饼干，半瓶高浓度白酒，还有几块川军防水油布。”

“油布裹在身上防寒。白酒下水前每人喝一口。”龙霄快速分配，“阿杰带设备，监听电台频段。发现炮火呼叫，立刻预警。”

阿杰点头。

“小雅留在后方。”龙霄转头。

“我不留。”小雅抓起医疗包，“前线侦察随时会死人。我懂急救。张干事的胳膊一旦大出血，你们处理不了。”

龙霄盯着她看了两秒。

“跟紧胖子。”

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龙霄掏出手机。

屏幕上的数字红得刺眼。

在线人数：2140万。

弹幕快速滚动。

【卧槽！一渡赤水！真的是一渡赤水！】

【历史书上的西个字，原来是这么拼出来的！】

【@军史研究员老李：林正雄的“倒三角”防御确实是教导旅的招牌。主播团队的历史储备太硬了！这才是最高级的破局！】

【@川军后裔：我太爷爷就是教导旅的……林正雄这人阴得很，主播你们千万小心！】

【热搜榜首：#西渡赤水第一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