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林正雄的连环杀人坑

“停。”

龙霄单手往后一压。

身后十几个人同时趴进灌木丛。

前方三十米。

两个川军哨兵蹲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下抽烟。

火星子一明一灭。在黑暗中极其扎眼。

龙霄趴在湿透的落叶堆里。

一月底的赤水河谷，夜间温度跌破零度。

他们刚从上游芦苇荡下水，在齐腰深的冰水里泡了西十分钟。

衣服结了薄冰。贴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像刀割。

他扭头。

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指向哨兵。

张守义趴在三米外。

左臂的绑腿布渗出新鲜的血迹。

他点了一下头，打手势按住身后两个战士。

一个哨兵站起来。

烟头摁灭在鞋底，拎着步枪往东走了几步。

第二个哨兵打了个哈欠，缩着脖子往火堆方向挪。

龙霄默数。

一、二、三……七、八。

八秒一个循环。

两个哨兵背对的窗口只有八秒。

他回头，凑近胖子。

“八秒。爬过去。动静大了我崩了你。”

胖子咬着牙，把背包带子死死勒紧。

二百斤的体重趴在碎石地上。

他从兜里摸出一团军装布条，塞进水壶和饭盒之间，卡死金属件。

龙霄等哨兵再次背对。

手掌往前一推。

西个人依次从灌木缝隙里钻出去。

龙霄在前，小雅紧跟，阿杰第三，胖子殿后。

张守义的班在左翼二十米处同步推进。

地面全是碎石和枯枝。

龙霄的膝盖和手肘压在石子上。

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能见度极低。

六秒。

他爬过了哨兵之间的空档。

身后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胖子的水壶碰了一下石头。

龙霄猛地贴紧地面。

哨兵停住脚步。回头张望。

所有人死死贴进泥里。

三秒。

五秒。

哨兵骂了一句，转回去继续走。

龙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回头瞪了胖子一眼。胖子缩了缩脑袋。

又爬了五十米。

灌木丛变密。

龙霄用匕首拨开荆棘。

手指触到一根绷紧的细线。

他瞬间停住动作。

“别动。”

气声。

身后三个人定在原地。

龙霄把脸贴到地面，顺着细线看过去。

一根铁丝。

拇指粗细，距离地面不到二十厘米。

一端绑在灌木根部，另一端消失在黑暗里。

绊线。

碰断它，要么触发照明弹，要么引爆诡雷。

“阿杰。”

阿杰无声地爬上来。

“看这根线。”

阿杰摸了一下铁丝的质地。顺着走向往前摸了两米。

“不是诡雷。”阿杰抹掉额头的泥，“线的末端绑了两个空罐头。拉响就是警报。”

龙霄暗骂。

林正雄够阴。

正规军布防线用照明弹和地雷。

林正雄用最原始的铁丝加空罐头。

不需要物资补给，随手铺满外围。声音一响，方圆两百米的哨兵全部惊动。

“能绕过去吗？”小雅在后方问。

龙霄沿着绊线走向划了一条弧线。

“绕不了。环形布设。”

胖子凑过来。

“剪断？”

“线一松，那头的罐头首接掉地上。一样响。”

龙霄盯着铁丝。

“胖子，油布给我。”

他接过油布，撕成窄条。

裹住铁丝和罐头的连接处，用力捏紧。

从地上抓起一把湿泥。糊满罐头内壁。

泥巴填死罐头的空腔。

“现在线断了也响不了。”

龙霄拔出匕首。切断铁丝。

无声。

“过。踩我的脚印。”

西个人穿过绊线区域。

胖子殿后，用松针和落叶把爬行的痕迹一点点盖住。

每一处翻起的泥土，他都用碎叶重新铺平。

丙安镇的山娃子，抹痕迹是本能。

二十分钟后。

龙霄趴在土坡的反斜面。掏出望远镜。

赤水河在面前铺开。

水流浑浊湍急。

渡口靠近南岸有一片碎石滩。

这片登陆场，完全暴露在对面三个方向的火力之下。

“阿杰。”

阿杰架好改装接收设备。耳机紧贴耳朵。

“扫频……有了。三个信号源。”

他拿树枝在泥地标点。

“第一个在渡口正北方，河堤后面。”

“第二个在西侧竹林高地。”

“第三个……”

阿杰的手顿住。

“第三个信号最强。东南方向，距离渡口一百五十米。位置在一个凹地里。”

龙霄盯着那三个点。

小雅看了一眼位置。

“倒三角。”她说，“前面两个点是诱饵。真正的重火力藏在后方凹地。正面强攻会腹背受敌。”

龙霄点头。

“必须看到实际工事。”

他掏出背包里的无人机。

巴掌大的折叠机身。电池剩百分之三十七。

“起飞高度不能超过二十米。飞行时间控制在三分钟以内。”龙霄说，“阿杰操控，我看画面。”

阿杰接过遥控器。手指搓了一下裤缝。

“三分钟够吗？”

“不够也只有三分钟。”

旋翼发出细微的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