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义的膝盖砸在龙霄身侧的泥地里。
“别动!”
龙霄僵住。右脚底板下,钢丝绷得死紧。
重机枪在头顶扫射。碎石砸上后背。
张守义趴伏在地,双手刨开龙霄军靴周围的浮土。引信弹起一半,击发装置。
“老式松发雷。”张守义伸手去够引信底座,“脚稳住。我掐引信。”
龙霄没动。子弹擦过左耳,热浪烫麻了耳廓。
张守义的手指探进泥土,捏住引信底座,拧了半圈。
咔。
引信脱离击发装置。
“跑!”
两人同时跃起,扎进三米外的弹坑。
没有爆炸。
龙霄趴在弹坑底喘气。右腿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谢了。”
张守义抹掉下巴的泥,扯了下嘴角。
“欠我一条命。记着。”
高地上,胖子的捷克式压制了川军的重机枪。阿杰的电磁干扰切断了敌军通讯。
龙霄翻出弹坑,举枪。
“跟我上!”
十个老兵端着刺刀,顺着龙霄蹚出的安全通道冲出雷场。
半小时后,二郎滩渡口拿下。
残敌溃散。龙霄靠着断树清点人数。尖刀连伤两人,无人阵亡。
周连长走过来。
“上级来电。先不渡河。”
龙霄抬头。
“全连原路返回。扎西那边有任务。”周连长把电报纸揣进兜里。
急行军折返。天亮透时,队伍回到扎西镇外的营地。
几百个红军战士被单独集中在镇子西头的打谷场上。装备简陋,不少人只扛着大刀长矛。
“这是干什么?”胖子啃着冷饭团问。
阿杰压低嗓门。
“川南游击纵队。”
龙霄脚步顿住。
打谷场中央,一面红布拼成的旗帜插在碾盘上。镰刀锤头缝得规整。
一个三十出头的干部站在碾盘旁讲话。
“主力红军要回师东进。我们的任务,就是留在川南打游击,牵制敌军,给主力争取时间!”
队伍静默。
西百多人,有的穿单衣,有的裹着破棉被。
龙霄站在场边。
川南游击纵队。1935年2月成立。
全军覆没。
纵队长牺牲。政委牺牲。参谋长牺牲。最后无一生还,连完整的花名册都没留下。
龙霄看着面前活生生的人。有人在擦拭大刀,有个年轻战士正往兜里塞炒米。
小雅走到龙霄旁边,低头翻找医疗箱,眼眶通红。
“有人可能要问,主力走了,我们怎么办?”干部扫视队伍,“我们就是钉子!钉在川南的钉子!敌人要拔,就让他崩掉牙!”
“跟他们拼了!”底下有人吼。
应和声汇成一片。
龙霄转向阿杰。
“你能做点什么?”
阿杰卸下电台,走向纵队的通讯员。
通讯员正对着一台外壳裂缝的老电台发愁。
“绕线圈松了,信号衰减。”阿杰掏出备用铜丝,“我帮你重绕,加固天线底座,能多扛两个月。”
他动手拆开外壳,三分钟缠好线圈,焊死接点。
通讯员试机,信号强度翻倍。
“这种机子怕潮。下雨天用油布裹严实。”阿杰扣好外壳。
小雅提着医疗箱,找到纵队十七八岁的女卫生员。
“我会包扎枪伤。”小雅拿出三角巾和碘伏,“枪伤止血有关键点。子弹在体内别硬取,首接加压包扎。大出血用止血带,半小时松一次……”
卫生员死死盯着小雅的动作,嘴里默念。几个战士也围过来学。
胖子混进炊事班,拎起铁锅。
“水分没炒干,背两天就长霉。”胖子抓起炒米搓了搓,“小火慢炒,冒烟加盐。盐防腐。炒完用油纸包紧。这样处理,放半个月不坏。”
铁锅里噼啪作响。炊事班长嚼了颗成品。
“比我们的香。”
龙霄找到讲话的干部,敬礼。
“首长。”龙霄掏出折叠的草纸,“我是川南人。这是几条隐蔽路线。哪条沟藏人,哪里有水,全标了。”
干部展开看了看。
“你一个班长,操纵队的心?”
“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干部把草纸叠好,塞进胸口口袋。
“记住了。”
龙霄敬礼转身。他不画,这西百人连那点微不足道的变数都没有。
纵队列队往西,钻进深山。主力往东。
两支队伍背对背行军。
纵队的年轻战士路过时冲这边招手:“等打完游击去找你们!”
没人接话。
周连长攥着帽子,盯着队伍消失在山坳。
“他们都会死在山里。”龙霄嗓子发干,“后来的史料里拼不出完整名单。”
胖子手里的花椒撒落。
碾盘上的红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那他们图什么?”阿杰问。
龙霄看着那面旗。
“图主力活着渡过赤水。”
龙霄正了正帽子。
“走。别让他们白死。”
哨声响起。尖刀连集合。
红军主力秘密从扎西出发,向东急行。目标赤水河。
尖刀连在队伍前方两百米搜索前进。
以上为《直播四渡赤水,1935我当红军》第 25 章 第25章 敌机压顶 全文。军旅083书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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