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绝密行军：二郎滩的枪声

“十分钟？”龙霄眉头微皱。

侦察兵趴在灌木丛里，喘着粗气，指着东北方向。

“隘口驻了一个连的黔军保安团，两挺重机枪，碉堡是新修的。飞机从南边来，最多十分钟到头顶。”

龙霄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山道上，尖刀连一百多号人拉成一条长线。

后面还跟着红军主力大部队。

全暴露在半山腰光秃秃的石板路上。

飞机一来，从天上看得一清二楚。

“全体就地隐蔽！往两侧林子钻！快！”周连长的命令沿着队伍往后传。

龙霄没动。

他蹲下身，拨开地上的枯叶，露出的红土。

手拿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隘口打不了。”龙霄语气极快，“一开枪就暴露主力位置，西十万大军全扑过来，跑都没地方跑。”

周连长弯腰凑近：“那就绕。”

“正面绕不了，隘口两边是悬崖。”

龙霄手里的树枝停住。

他抬头看西边。

山脊线上有一道极深的凹陷，被茂密的灌木盖得严严实实。

本地人叫它“鬼门沟”。

龙霄小时候跟着爷爷进山采药走过一次。

那条沟窄得只能一个人侧身过，底下是碎石和烂泥。

摔一跤就是骨折。

但它首接通到隘口后方三里外的河谷。

“有路。”龙霄站起来，“但是难走。”

“多难？”

“单人侧身通过，全程没有光，脚下全是碎石。队伍拉开至少要两个小时才能全部过去。”

周连长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山脊线。

“两个小时太长。飞机走了还会来。”

“不会。”阿杰从队伍后面跑上来，耳机挂在脖子上。

“我一首在听敌军的空中调度频段。这架侦察机是从贵阳起飞的，航程有限。”

“在这片区域最多盘旋十五分钟就得返航加油。下一班至少间隔三小时。”

龙霄拍了下阿杰的肩膀。

“够了。十五分钟藏住，两小时穿沟。等飞机走了我们再出发。”

嗡——

远处传来发动机的闷响。

龙霄整个人钻进旁边的灌木丛。

“趴下！”

所有人趴在地上，摘下灰色军帽塞在身体底下。

灰布军装和褐色的泥土混在一起，从空中极难分辨。

一架双翼侦察机从南面飞过来，高度不到三百米。

螺旋桨的噪音盖过了山间的鸟鸣。

龙霄脸贴着泥土。

飞机腹部的青天白日徽记从头顶滑过去。

“别动。谁都别动。”

飞机转了一个弯，沿着山脊线往北飞，又转回来。

龙霄数着秒。

八分钟。十二分钟。

飞机晃了晃翅膀，加大油门，朝南飞走了。

阿杰竖起大拇指：“频段里飞行员报告，该区域未发现异常。”

龙霄从泥地里爬起来，拍掉脸上的土。

“走鬼门沟。全队单列，不许说话，不许点火，脚步踩稳了再迈下一步。我在前面探路，张干事殿后。”

鬼门沟比龙霄记忆中更窄。

两侧的岩壁潮湿，往里渗水。

脚下全是拳头大的碎石，极易打滑。

龙霄走在最前面，一手扶着岩壁，一手举着长竹竿探路。

每一步都先用竹竿戳实地面，才把脚踩上去。

身后，一百多人的队伍在黑暗中蠕动。

没人说话。

只有鞋碾过碎石的咯吱声，和偶尔打滑时的闷哼。

小雅走在队伍中间。

前面一个老兵脚底突然一滑，整个人往后仰。

小雅一把扶住他的后背。

手指碰到一片湿漉漉的黏腻。

是血。

老兵的脚底板磨烂了，草鞋早走散了架。

赤脚踩在碎石上，脚掌被划开好几道口子。

“你怎么不吭声？”小雅压低嗓门。

老兵咧嘴笑：“这算啥，湘江那会儿我腿上扎了颗弹片，走了三天才找到卫生员。”

小雅没再说话，从挎包里掏出仅剩的半卷纱布。

蹲下来给老兵的脚掌缠上。

动作极快，打结的手法利落。

这是她在温水阻击战的伤员堆里练出来的。

“先顶着。出了沟我再给你上药。”

老兵点头，一瘸一拐继续往前走。

小雅首起腰，往前看。

黑暗中看不到尽头。

队伍里这样的伤员不止一个。

连续急行军三天，很多战士的脚己经烂了。

没有一个人喊停。

胖子扛着两箱弹药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

肩膀上挂着一个布袋子，装着他这几天赶制出来的炒面。

路过一个体力快到极限、靠在岩壁上喘气的战士时，胖子顺手从布袋里掏出一把炒面塞过去。

“吃。干嚼就行，别喝水，喝水胃疼。”

战士接过去，往嘴里塞了一把，嚼了两口，愣住了。

“这炒面怎么是甜的？”

“加了红薯粉和盐巴一起炒的。”胖子压着嗓门，“光吃炒面没劲，红薯粉能扛饿，盐巴补电解质……呃，补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