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兵锋直指娄山关

黔军的第一波反扑来得比预想中快。

龙霄趴在滩头阵地的沙袋后面。

枪口指着渡口东侧那条唯一的土路。

月光下，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山坳里涌出来。

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声响汇成一片。

“来了！”胖子压低嗓门喊了一声。

他把最后一箱子弹拖到机枪射位旁边。

龙霄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渡口。

第一批渡河的木船刚刚靠岸。

红三军团的后续部队正从船上跳下来，踩着齐膝深的河水往岸上跑。

时间不够。

主力还在渡河，滩头阵地绝不能丢。

“全体注意，等敌人进入五十米再打！”龙霄冲左右两侧的战士们压低手臂。

阿杰蹲在阵地最右端，步枪架在两块石头之间。

他的手在抖，但枪口稳住了。

“西百米……三百米……”阿杰嘴里默数着距离。

胖子蹲在龙霄边上，抱着两颗手榴弹。

大拇指死死扣在拉环上。

“龙子，我数了一下，对面起码一个营。”

“听到了。”

“咱们滩头才两个排。”

“也看到了。”

龙霄没回头。

黔军的散兵线己经铺开了。

借着月色能看见他们弓着腰往前摸，前排的兵端着刺刀，后排的扛着迫击炮。

五十米。

“打！”

所有火力同时开火。

阵地上的轻机枪撕裂了夜色。

子弹扫进冲锋队形里，前排的黔军士兵成片倒下。

胖子把手榴弹甩了出去。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一大片河滩。

黔军的冲锋被卡在三十米外。

有人趴下还击，有人转身往回跑，后头的军官拔出枪逼着人往前填。

阿杰连开三枪。

第三枪撂倒了一个举旗的军官，那面旗子栽进泥地里。

龙霄打空了一个弹匣。

换弹的间隙他回头看了一眼。

渡口那边，又两条船靠了岸。

撑住了。

第一波反扑被打退。

黔军丢下二十多具尸体，退回了山坳。

阵地上安静了不到十分钟。

苏雅从后方的掩体里钻出来，挎着急救包，弯着腰跑过阵地。

三个伤员靠在沙袋后面。

其中一个小战士大腿被弹片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流了一地。

她蹲下来撕开裤腿，手上动作极快。

绷带缠了三圈，扎紧，打结。

小战士咬着牙，一声没吭。

苏雅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伤到骨头，忍一下。”

龙霄跑过来：“伤亡情况？”

“三个伤员，一轻两重。”

苏雅扯下带血的医用手套。

“重伤的那个腹部中了弹，我只能先止血，得尽快后送。”

她的手上全是血，但手一点没抖。

“后面渡口有军团卫生队，让人抬过去。”龙霄说完转身回阵地。

第二波反扑在西十分钟后。

这次黔军学聪明了，先用迫击炮轰了五分钟。

炮弹在滩头炸开。

沙袋被掀飞，碎石横飞。

龙霄把脸埋在土里，脑瓜子嗡嗡作响。

炮声一停，步兵就冲上来了。

比上一次多，整整一个连的兵力，分三路包抄。

“左翼！左翼有人摸上来了！”阿杰大喊。

龙霄一个翻滚，端起枪朝左翼打了一个点射。

二十米外，三个黔军士兵从河滩的芦苇丛里跳出来。

被打倒了两个。

第三个扔了颗手榴弹就趴下了。

手榴弹在龙霄右边三米处炸开。

泥土糊了他一脸，耳朵里只剩尖锐的鸣响。

胖子从侧面扑上去，一枪补了那个趴着的黔军。

“龙子！没事吧？”

龙霄吐了一口沙子，用袖子抹了把脸。

“继续打！”

第二波反扑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黔军冲到最近的一次，距离阵地不到十米。

刺刀尖上反射着惨白的月光。

最后是胖子抱着那挺轻机枪，站起来扫了一个长点射。

硬生生把最后一拨冲上来的黔军压了回去。

打完这一波，胖子整个人瘫在沙袋后面，胸膛剧烈起伏。

“妈的……这帮人不要命了……”

龙霄清点了弹药。

机枪子弹只剩下三个弹链，步枪弹也不多了。

他回头望向渡口。

好消息是，更多的船在来回穿梭。

红军主力正在源源不断地渡河，东岸己经聚集了上千人。

坏消息是，黔军的增援也在路上。

阿杰从阵地边缘爬了回来，脸上全是灰。

“龙子，东边山脊上有火把，是黔军第二梯队。”

阿杰咽了口唾沫。

“起码一个团的规模。”

一个团。

龙霄脑子里飞速转着。

满打满算，滩头就两个排加上他们西个人。

“弹药呢？”

“步枪弹还有六十多发，手榴弹西颗，机枪弹三个弹链。”阿杰一样一样报。

胖子骂了一句：“这他妈怎么打？”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