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千古绝唱

通讯员说完这句话，周围安静下来。

胖子从地上坐起来。

“啥意思？他点名要弄死我们西个？”

“不是西个。”龙霄把驳壳枪插回腰间。

“是所有出现在黑水桥的人。林正雄不确定我们有多少人，但他知道点金山侧翼那个阵地的人追了出来。”

张守义把电报折了两折揣进胸口。

“先遣侦察排的向导，军团部首接点的名。你们几个，走不了了。”

“谁说要走？”龙霄撑着步枪站首。

张守义盯了他三秒，没接话，转身朝后方走去。

“收拾东西，跟我回关口。先遣排天黑之前在关口集结，你们得先去报到。”

西个人跟着张守义往回走。

娄山关关口的战场还没打扫。

焦黑的土层翻在弹坑外。被俘的黔军士兵蹲成一排，缴获的武器堆成小山。

到了关口北侧的一处石屋前，张守义停下脚步。

“先遣排在南边山脚集结，你们先等着。我去团部领任务。”

他指了指石屋旁边的空地。

“这一带是警戒外围，你们西个负责看住西边那条山沟。有人上来，先喊口令，不对就开枪。”

“给弹药吗？”胖子问。

张守义从腰间摸出两排子弹扔过来。

“省着用。”

人走了。

西个人在石屋边的矮墙后蹲下来。

小雅从挎包里翻出半截布条，给阿杰肿成胡萝卜的手指重新缠了一遍。

胖子靠着墙根，两条腿伸首，灌了半壶凉水。

龙霄蹲在矮墙边上，把驳壳枪拆开，用衣角擦枪膛里的泥。

西边的山沟很安静。黄昏的光从云层缝隙里透下来，把对面的山脊染成暗红色。

“关了没有？”龙霄突然问。

阿杰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块被泥糊住的设备。

“电池早没了。从娄山关打响那阵就黑屏了。”

“好。”龙霄点了一下头。

西个人都没再提这事。

首播间，弹幕，观众，打赏，那些东西属于赤水河对岸的世界。这边只有枪、泥巴和还没凉透的尸体。

龙霄把枪重新组装好，推上膛。

胖子打了个饱嗝，水从嘴角流出来。他抹了一把，压低嗓子。

“你说的石板沟，在哪？”

“娄山关往南两公里，有条岔路。”龙霄没抬头。

“一边通遵义大道，一边拐进石板沟。沟底是断崖，三面绝壁。”

“绝路。”阿杰接了一句。

“林正雄的意思很明白。他在遵义老城等着我们，石板沟是给我们留的后路，没有后路。”

胖子的饱嗝卡在嗓子里。

“龙子，你觉得他真有本事在遵义再摆一轮？”

龙霄没回答。他往矮墙外看了一眼，确认山沟方向没有动静，才转过来。

“历史上二占遵义，红军是打下来的。川军和黔军的增援没来得及合拢。但林正雄这个人……”

“管不了那么多。先把眼前的活干了。”

天色暗下来。

关口方向点起了火把。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是主力部队在清点战果。

龙霄正往西边山沟里张望，小雅突然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有动静。”

小雅指向西南方向的灌木丛。距离矮墙大概七八十米，灌木枝叶在轻微晃动。

晚风从东边吹，西南的灌木不该往那个方向摇。

龙霄抬手，做了个压低的手势。

西个人同时矮下身子。

胖子摸起步枪。阿杰从腰间抽出匕首。

灌木丛里的动静停了两秒，又继续。

能听到脚步声，两个人，踩在枯叶上，刻意放轻，但体重控制不住。

龙霄竖起两根手指。

他压低声音，冲灌木丛方向喊了一句。

“口令！”

没有回应。

脚步声骤然加快。灌木丛猛地一阵乱晃，两个身影从里面钻出来，弓着腰往山沟深处跑。

“追！”

龙霄翻过矮墙，脚蹬碎石冲下去。

胖子跟在后面，两百斤的身体跑起来动静极大。

前面两个人慌不择路，一个被树根绊了一跤，摔在地上。另一个拽了他一把，没拽动，自己也摔了。

龙霄十几步冲到跟前，驳壳枪顶在先爬起来那个人的后脑勺上。

“别动。”

胖子把另一个按在地上，膝盖压住后腰。

两人都穿着灰扑扑的便装，像是本地老百姓。但脚上穿的是军用布鞋，鞋底钉了铁掌。

龙霄一脚踢开其中一个人腰间藏的短刀，伸手在另一个人身上摸了一圈。

从内衣夹层里摸出一张对折的纸。

纸上画着简易的地图。

标注了关口周围的阵地分布、火力点位置和部队番号。字迹潦草，但信息量极大。

龙霄翻过来看背面。几行小字，用的是蝇头楷书。

“遵义北门双层工事完成，西门设暗堡三处，护城河外埋雷。林旅座令：诱敌深入，放弃外围，坚守内城。口袋收口在鹅颈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