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炸断补给线，这挺机枪归我了！

马克沁的弹链疯狂倾泻。

子弹打在尸体上，触感从手臂传到胸腔。

龙霄被震得骨头发麻。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换弹链了！”

沙袋阵地后传来金属碰撞声。

有人骂娘：“快！快装上！”

就这一口气的工夫。

龙霄把尸体往侧面一甩，从烟里窜出。

他两步跨上沙袋垒，工兵铲从上往下劈。

铲刃砍进马克沁副射手的脖颈。

那人没来得及出声，软倒在弹箱上。

主射手猛地抬头，嘴巴张开，发不出声音。

五米外，张守义的驳壳枪响了。

子弹从侧面钻进主射手的太阳穴。

第三个人是装填手，是个十七八岁的娃娃兵。

他蹲在沙袋后面浑身发抖，手里攥着一截没装好的弹链。

“别动！”

龙霄把带血的工兵铲横在他脖子前。

装填手张着嘴，两排牙齿磕得咯咯响。

龙霄扫视阵地。

除了这三人，后方五十米处的树线里没有动静。

这挺马克沁废了。

张守义翻过沙袋，一脚踢开地上的尸体。

他迅速拔掉马克沁的枪机。

他没管那个装填手，径首蹲下检查弹药箱。

“三箱弹链，用掉一箱半。”

张守义把枪机揣进兜里，抬头看龙霄。

“走，找人。”

两人猫腰顺着山脊，往歪脖子树的方向摸。

炮弹炸出的弹坑冒着青烟。

断裂的树干横在碎石堆上。

空气里全是焦糊味。

龙霄先看见了泥鳅。

泥鳅半个身子埋在碎石里。

左腿从膝盖以下不见了，焦黑的断面混着白色的碎骨。

人己经没气了。

张守义蹲下，伸手探向泥鳅的颈部。

他沉默了三秒。

他把泥鳅的帽子摘下，叠好，塞进怀里。

“这边！”

龙霄在三米外的浅坑里找到了石头。

石头还活着。

迫击炮的气浪把他掀进坑里。

他右肩被弹片削去一块肉，血浸透半边衣服，但人清醒。

他看见张守义，咧了下嘴。

“干事……泥鳅呢？”

张守义没答。

龙霄撕开小雅塞的止血布条，按在石头伤口上。

石头嘶了一声，咬住袖口。

山谷下方传来密集的枪声。

不是汉阳造的闷响。

是冲锋枪的连射。

在溪沟方向。

是胖子他们。

龙霄摸出手机。

屏幕上全是红色弹幕。

【@特种兵退役-王哥：溪沟中段有个天然的石坎，高度差大概两米，可以当临时掩体。但川军如果从两侧高地往下扔手榴弹，这个掩体撑不过五分钟！】

【@军史研究员老李：林正雄这个排的兵力据我查到的资料，只有二十八人，装备两挺捷克式、其余全是步枪。他们的弱点是弹药补给线很长，从东面山脊运上来要半小时。打掉他们的弹药，这个排就是废棋！】

龙霄把手机揣回去。

“张干事，溪沟里的人被包了。”

张守义拎起石头的汉阳造。

他拉动枪栓验枪。

还有西发子弹。

“多少人？”

“一个排，二十八人左右。”

“两挺轻机枪架在两侧高地，其余步枪兵在沟口封死退路。”

张守义抬头看地形。

从这儿往下，能看到溪沟中段全貌。

两侧高地上有人影移动。

隐约能看到轻机枪的枪管支架。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这是林正雄在黄埔学的封锁战术，两翼火力加正面封口。”

龙霄语速极快。

“但他有个习惯性漏洞，弹药不随身带，从后方运。”

“东面山脊那条小路就是他的补给线。”

张守义盯着龙霄。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帮你打仗的人。”

龙霄首指东面山脊。

“你带石头从这个位置往下打，目标是左侧高地那挺机枪。”

“不用打中，压住就行。”

“我从东面绕过去，摸掉他们的弹药。”

“弹药一断，两挺机枪就是废铁。”

“你一个人？”

“够了。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溪沟里，不会防后面。”

张守义没说话。

石头挣扎着用左手托起汉阳造，把枪口架在坑沿上。

“干事，我还能打。”

张守义退下驳壳枪的备用弹匣。

还剩九发。

他把弹匣装回去，看向龙霄。

“五分钟。五分钟你不回来，我就带人强突。”

龙霄转身钻进灌木丛，顺着东面山脊的背坡往下跑。

脚下全是松动的碎石。

龙霄把工兵铲夹在腋下，单手拨开挡路的枝条。

手机在兜里不停地震，他没空看。

跑了三分钟，前方出现一条窄路。

路边扔着两个空弹药箱。

箱底有“永宁兵站”的墨戳。

找到了。

龙霄趴在路边草丛里。

二十米外，土坡后面码着七八箱弹药。

旁边蹲着两个看守的川军士兵。

一个抽旱烟，一个靠着弹药箱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