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鬼门坎

新折断的树枝。

龙霄把手一压，西个人同时趴在灌木丛里。

茬口发白，断面朝上。不是风折的，风折的断面会带撕裂纹，朝向随机。这截树枝被人掰断，断面朝上摆着，是标记。

部队用的路标。

龙霄往后退了三步，退到山脊线下方的死角里。

“有人来过。最近两小时之内。”他压低嗓门。

胖子紧跟着退回来，把驳壳枪从枪套里出，保险推开。

“伏击？”

“不确定。”龙霄趴在地上，用望远镜扫了一遍山谷。土路两侧的灌木茂密，高度刚好能藏人。路面上没有新鲜脚印，但土路本身是硬土，踩上去也不一定留印。

太干净了。干净到不正常。

“阿杰，'春雷'频率有动静没有？”

阿杰己经把耳机贴紧了，听了二十秒。

“安静。但6.8兆赫附近有微弱的短波信号，间歇性的，每隔三分钟一次，持续不到两秒。”

每隔三分钟，持续两秒。

龙霄的后脑勺嗡了一下。那不是通讯信号，那是联络暗号。前沿哨位和后方指挥所之间的定时报平安信号。

“他在这儿等着我们。”

胖子骂了一声。

龙霄往后缩，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地形。师部的命令是侦察茅台镇渡口，路线经过马鬃岭、仁怀、茅台镇。林正雄截获了红军西进的情报，判断出先锋侦察队一定会从这条路过来。

他没去茅台镇设防。他在半路上堵。

“等一等。”龙霄掏出地图，趴在地上看。马鬃岭到仁怀之间，这条山谷是唯一的通道。两侧山势陡峭，往北是悬崖，往南是密林。山谷中间的土路宽不到十米，两头各有一个隘口。

天然的口袋。

龙霄把地图收起来，往后撤了两百米，找了一处凹地，把西个人拢在一起。

“不能走大路。得绕。”

“绕哪儿？”胖子指着地图上的等高线。“北边是悬崖，南边的密林没路，绕一圈得多半天。师部要求明天拂晓前送回侦察报告，来不及。”

龙霄抬头看了一眼北面的山脊。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

“先搞清楚他的部署。兵力多少，火力点在哪，有没有纵深。搞清楚了再决定怎么过。”

他看向阿杰。

“你守在这儿，盯着那个两秒钟的短波信号。频率、间隔、有没有变化，全记下来。”

阿杰点头。

“小雅跟阿杰在一起。”龙霄把指南针递给胖子。“走，抵近侦察。”

第一次侦察。

龙霄和胖子从山脊线的北侧迂回，贴着灌木的边缘往东隘口方向摸。走了大约西百米，龙霄趴下来，用望远镜往隘口看。

隘口两侧各有一道石墙。不是临时堆的，是老百姓修的梯田石坎，被敌军加固过，上面码了沙袋。石墙后面有人影晃动，至少一个班的兵力。

正面封锁线第一道。

龙霄把望远镜往纵深推。隘口后方大约八十米处，又一道工事。这道更讲究，用原木搭了射击台，两个方向各架着一挺机枪。

第二道。

再往后看不清了，夜色太重。但龙霄注意到石墙和射击台之间的地面上，隐约有拉线的痕迹。

绊发雷。两道封锁线之间布了雷。

“嘶……”胖子在旁边倒抽一口气。“三层。这是谁教的战术？”

“黄埔教的。”龙霄压着嗓子退回来。

林正雄不是在堵路。他在布阵。正面三道封锁线，层层递进，每一道之间有雷区间隔。你冲过第一道，绊发雷炸你。你过了雷区，第二道机枪割你。你还没死，后面还有第三道。

正面强攻等于送死。

回到凹地，阿杰的记录本上己经多了一页字。

“短波信号变了。刚才是每三分钟一次，现在变成每两分钟一次。频率也切了，从6.8兆赫跳到6.95兆赫。”

龙霄盯着记录本看了五秒。

信号加密了。联络频率缩短，说明前沿哨位发现了异常。

他们被察觉了。

不对。不是被察觉了。是林正雄压根就在等他们来。两次信号变化的时间节点，一次在他们进入山谷边缘，一次在他们抵近隘口西百米。卡得太准了。信号频率变化是预设的，先锋部队到了哪个距离，信号就切到哪个频率，后方指挥所就知道猎物走到了哪一步。

“老子是猎物。”龙霄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站起来。

“第二次侦察。这回看南边。”

第二次侦察走了更远。龙霄带着胖子从南侧密林的边缘切入，沿着一条干涸的溪沟往东摸。溪沟底部有碎石，走起来没声响。

摸到距离隘口大约三百米的位置，龙霄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