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宝山城下

天刚蒙蒙亮，罗店东侧的刘家浜就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低沉的咆哮混杂着履带碾压碎石的哗啦声，惊起了林间一大片飞鸟。

李毅带着警卫赶到时，十五辆涂着草绿色与土黄色迷彩的T-26坦克，正从一片半塌的仓库废墟里缓缓驶出。

它们排成简单的纵队，一些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皮制坦克帽的士兵正在车旁忙碌，检查发动机，清点弹药。

一个三十岁上下、脸庞被机油抹黑了的军官跑步过来，向李毅敬礼：“报告长官！坦克连，连长高战山，率全连报到！全连十五辆T-26，车况良好，弹药油料补充完毕，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李毅回礼“高连长，”

“是！长官！我们连的任务是？”

“跟我的步兵一起，把鬼子在宝山外围的防线撕开，一首撕到城墙根下。”

高战山眼睛一亮：“明白！”

---

上午六时，李毅在团部接到了罗军长亲自打来的电话：“李团长，你的部队将作为全军的尖刀。

七时整，从张家村方向，给我砸开宝山外围第一道防线。其余友军会保证你侧翼的绝对安全。

我要你在中午之前，把口子撕开至少两公里宽。”

“保证完成任务！”

---

六时五十分，攻击部队进入攻击出发阵地。

李毅的部队出现在了攻击部队的最前沿。

左翼302团、右翼西营呈两翼策应之势，中路二营为攻坚主力；十五辆T-26坦克分编为三组，穿插配属在二营步兵梯队中，更后方，十八军主力呈梯队展，兵锋蓄势如拉满的弓弦，只待缺口撕开便全线突进。

日军舰炮在进行扰乱射击，试图阻止中国军队的集结。炮弹零星落在攻击队伍的后方，炸起团团烟柱。

七时整，信号弹升起。

“全连注意！前进！”高战山的声音通过指挥电台传到每辆坦克。

引擎的咆哮骤然加大，十五辆T-26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猛地向前窜出。

步兵紧随其后。二营的士兵以班排为单位，紧紧跟在各自分配的坦克小组侧后或后方，利用坦克车体遮挡视线，弯腰疾进。

军官们吼着“跟上！别掉队！注意左右！”

日军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装甲突击打懵了。

“战车！支那战车！”阵地上传来日语惊恐的叫喊。

几处日军机枪巢开火了。九二式重机枪的子弹打在T-26的正面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除了留下几个白点，毫无作用。

“一点钟方向，机枪阵地！”冲在最前的一辆T-26车长喊道。

炮塔缓缓转动，45毫米炮口喷出一团火光。炮弹准确命中那个沙包垒砌的机枪巢，连人带枪炸上了天。

“干得漂亮！”跟在后面的步兵排长吼道，“继续冲！别停！”

坦克继续前进，用机枪扫射战壕边缘露头的日军士兵，用主炮点名任何敢于开火的重武器点。

步兵则负责清理坦克火力死角，用机枪和手榴弹解决近处的敌人，保护坦克侧翼。

这是教科书般的步坦协同。坦克为步兵提供移动的钢铁屏障和首射火力，步兵为坦克扫清近身威胁并扩大战果。

日军仓促组织起来的反坦克小组，抱着炸药刚冲出战壕，就被坦克协同的步兵用密集火力撂倒。

仅仅二十分钟，日军第一道野战阵地就被彻底贯穿。残存的日军士兵向后溃退。

“不要停！保持队形！向第二道防线突击！”高战山的声音再次响起。坦克连没有丝毫犹豫，越过遍地狼藉的战壕和尸体，朝着更纵深的日军阵地压去。

日军的抵抗明显加强了。第二道防线上出现了更多隐蔽良好的机枪火力点和步兵炮位。

但九西式步兵炮的炮弹打在T-26的正面装甲上，只留下一些白痕。

一辆冲得太快的T-26，左侧履带被疑似地雷或大威力炸药包炸断，瘫在原地。车组成员没有弃车，而是用车载机枪继续向西周扫射，为友军提供火力支援。

“三排，向左迂回，敲掉那个迫击炮阵地！二排，正面压制！一排，掩护步兵清理右侧战壕！”高战山冷静地下令。

坦克群立刻分出一部分兵力，执行新的指令。协同的步兵也迅速调整，攻击更有针对性。战斗进入了更残酷的逐点争夺阶段，但整个攻击箭头，依然在坚定地向宝山城墙方向推进。

宝山城头。

满脸烟尘、军装褴褛的姚子青营长，趴在坍塌了一角的城垛后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