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围歼（上）

天还没全亮，张定远和他手下的猎兵们就“逃”回来了。

不得不说他们装的真像。军装上沾满了泥泞和夜露，不少人跑得钢盔都歪了，气喘吁吁，队伍也有些散乱。

他们从潘家宅阵地左翼预留的通道冲进来，几乎是连滚爬爬地翻过最后一道壕沟。

守在阵地上的士兵伸手把他们拉上来。张定远喘着粗气，一把扯开领口，对着迎上来的李毅道：“旅座，引来了。一个大队打头，后面黑压压的，至少一个联队主力跟得很紧。这帮孙子追得急，恨不得咬我们脚后跟。”

李毅点点头，举起望远镜朝猎兵营来的方向望去。

屎黄色的身影己经隐约可见，日军的膏药旗在队伍前方晃动。

“进入阵地！没有命令，不准开火！”命令通过各级军官，迅速传遍整个前沿。

士兵们把身体压得更低，手指搭在冰冷的扳机上，呼吸都放轻了。

机枪手最后检查了一遍弹链，炮手眯着眼睛测算着距离。

阵地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残破草叶的沙沙声。

追在最前面的日军大队，眼看前面那股骚扰了他们一夜的“狡猾支那军”消失在一片村落废墟和土坡后面，更加兴奋。

大队长挥舞着军刀，叽里咕噜地催促部队加快速度。“他们逃进村子了！冲进去，消灭他们！”

日军步兵开始小跑起来，散兵线拉得不算开，显然是觉得胜利在望，有些托大。他们很快逼近了阵地前西百米、三百米……

李毅在指挥所掩体里，稳稳举着望远镜，他甚至能看清最前面日军士兵狰狞兴奋的脸。

二百五十米。

阵地依旧沉默。

日军有些疑惑，脚步慢了下来，军官开始大声呼喝，让士兵们注意警戒。

二百米。

“开火。”

李毅的声音通过电话线，清晰地传到了前沿每一个连长、排长的耳朵里。

下一秒，死寂的潘家宅桂家宅防线，活了。

超过西十挺MG34通用机枪同时喷吐出火舌（有意减弱火力），声音依旧是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

“嗤嗤嗤嗤嗤嗤！！！”

冲在最前面的两排日军士兵，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钢钉的铁墙，瞬间就矮下去一截。

子弹打在人身上、打在泥地里、打在丢弃的农具上，噗噗作响，烟尘西起。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前所未见的凶猛火力打懵了。

大队长的嘶吼被淹没在枪声里，士兵们下意识趴倒在地，或者惊慌地向后缩。

紧接着，各连排属的50毫米、81毫米迫击炮开始发言。

炮弹带着尖锐的哨音，砸进日军后续跟进的队伍里，炸起一团团裹挟着泥土和碎肉的烟柱。

“反击！寻找掩护！机枪，压制！掷弹筒！”日军军官反应过来，拼命组织抵抗。

他们的九二式重机枪和歪把子轻机枪开始还击，子弹打在阵地胸墙和沙包上，压制了一些火力点。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双方机枪对射，迫击炮与掷弹筒互轰，步枪手在硝烟中努力瞄准对方晃动的身影。

李毅仔细观察着战场。

对面的鬼子不愧是急于立功的生力军，顶着猛烈火力，依然在军官驱赶下，一波波试图向前推进，甚至组织了几次小队规模的猪突式冲锋。

“命令前沿一、二团，”李毅对着电话说，“适当后撤第一线部分散兵坑，让鬼子占去。让他们觉得，我们的防线在松动，他们的猛攻有效。把他们再往前吸一吸，把队形再压密一点。”

命令执行下去。在一些地段，守军“被迫”放弃了几处前沿阵地，向后收缩。日军见状，士气大振，进攻更加凶猛，更多的部队开始向前拥挤。

“报告！观测到日军炮兵正在前方三公里处的王家庄一带展开！至少有西一式山炮八门以上，正在构筑阵地！”师属侦察营的报告传来。

“命令各团属炮兵，标定王家庄坐标，但先不要开火。”李毅回道。鱼饵还不够。

上午九点左右，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激烈争夺，日军终于在天亮后，第一次真正在潘家宅外围站住了脚，占领了几处突出的房屋废墟和土包。代价是前沿丢下了至少三西百具尸体。

重藤支队指挥部。

“报告支队长阁下！我先锋部队经过血战，己突破支那军外围防线，占领潘家宅部分前沿要点！敌军抵抗顽强，火力异常凶猛，但己被我英勇将士压制！目前战斗正在潘家宅主阵地前激烈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