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围歼（下）

包围圈的口子正在收紧。

重藤支队的崩溃比预想中来得更快。这支部队本就带着急于立功很是浮躁，一旦遭遇迎头痛击和侧后包抄，士气跌落的速度惊人。

许多中队、大队失去联系，士兵们看到侧后方出现大夏军队的旗帜和枪口焰，听到越来越近的喊杀声，恐慌开始蔓延。

重藤千秋在越来越混乱的指挥部里，还能接到一些断断续续的报告，但每一个都是坏消息。

“左翼第一大队被击溃，大队长玉碎！”

“右翼联系完全中断！发现大量支那军迂回部队！”

“炮兵联队己失去战斗力！”

“撤退道路被支那军小股精锐切断，辎重队损失惨重！”

冷汗浸透了重藤的衬衫。

完了。他心里第一次冒出这个念头。

“支队长阁下！”参谋长脸色惨白，“各部队建制己乱，难以组织有效防御圈！支那军的包围正在形成，他们火力太猛，配合默契，我们……我们突不出去了！”

重藤千秋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一种困兽般的疯狂和绝望交织。

“不！弟国陆军没有突不出的包围圈！命令各部，向我靠拢，集中所有力量，向月浦方向，决死突围！玉碎，也要打开一条血路！”

他知道这很难，但他别无选择。

坐以待毙是死，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丝渺茫生机。更重要的是，他不能接受自己以这种屈辱的方式失败。

“另外……”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狰狞，“给派遣军司令部，以及近海支援舰队发报。”

“电文如下，”重藤闭上眼睛，一字一顿，“我重藤支队于杨行以西潘家宅、桂家宅地区，遭支那军绝对优势兵力精心设伏，血战竟日，伤亡惨重，现己陷入重围，突围无望。将士决心玉碎，以报皇恩。

然敌寇凶顽，恳请海军友军，于我部最后坐标区域，实施覆盖性舰炮打击，勿使我英勇将士之躯，遭敌践踏侮辱……天蝗陛下……万岁。”

“哈依……”参谋官声音发颤地记下，转身冲向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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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重藤发出诀别电的同一时间，李毅在指挥所里，心头却猛地一跳。

重藤支队不是第三师团那种硬骨头，但毕竟是一个支队，是日军新投入的生力军。被打成这样，眼看要被围歼，他们会就这么认了？他们的上级会就这么看着？

诀别电！海军！

李毅脑子里像有根弦被猛地拨响了。历史上，日军在部队陷入绝境时，常有呼叫炮兵对交战区域进行无差别覆盖的例子，以图“尊严的毁灭”并杀伤敌军！

“通讯兵！立刻接通俞军长专线！快！”李毅喝道。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俞济时略带疲惫的声音：“守疆？杨行那边炮声很密，你那里情况怎么样？”

“军座！职部己基本完成对重藤支队的战术包围，歼敌在望！”李毅语速极快，“但职部判断，敌军濒临绝境，极可能发出诀别电文，并呼叫海军舰炮或航空兵，对我交战区域进行无差别覆盖轰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俞济时的声音陡然凝重：“你需要我做什么。”

“军座，请您立刻协调友邻部队，尤其是江防观测哨和空中侦察，密切关注日军舰队动向！

特别是吴淞口、川沙口外海的驱逐舰和巡洋舰！一旦发现其有异动，主炮转向，请务必提前预警！”

“好！我马上安排！”俞济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舰炮的威力不是陆军火炮能比的，覆盖下来，包围圈里的敌我双方，恐怕都要遭受惨重损失。

“另外，军座，”李毅紧接着说，“我借给军部的那个105炮营，如果可能，请立刻对己知的日军常用舰炮锚泊区域或可能的前出航道，实施扰乱性射击！不求击沉，只求干扰其瞄准和射击节奏，拖延时间！我这边会尽快解决战斗，然后疏散部队！”

“你想用炮火干扰舰炮？……胆子不小，但可以试试！我立刻下令！”俞济时没有犹豫，“守疆，你那边动作一定要快！鬼子舰队反应不会慢！”

“明白！”

放下电话，李毅立刻对前沿下令：“命令各部，加快攻击节奏！压缩包围圈！不要怕伤亡，我要在最短时间内，打垮重藤支队的最后抵抗！”

同时，他也命令师属侦察营和通讯单位，密切注意天空和长江方向的异常。

命令下达，包围圈内的战斗骤然变得更加激烈和残酷。大夏军队不再满足于步步紧逼，而是发动了连营规模的连续突击，将日军残部进一步分割、压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