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骄兵必败

上海日军派遣军司令部

第九师团师团长吉住良辅中将拿着刚送来的战报，面色很难看。

他对面，坐着脸色更难看的第十一师团师团长山室宗武中将。

他的部队在之前的罗店、周家宅被打得伤筋动骨，现在虽然补充了些新兵，但骨架都快散了，只能充当次要方向的守备。

“第九师团所属之第七联队，于今日上午十时许，在顾家宅以西遭遇支那军顽强阻击。

首次攻击，投入两个大队，不足半小时即遭敌猛烈炮火覆盖及步兵火力逆袭，伤亡超过八百人，被迫退回出发阵地。”

他抬起眼，看向山室：“第六联队报告，根据敌军火力密度、战术特征及溃兵描述，判断当面之敌，极有可能是此前于罗店、宝山、杨行屡次重创蝗军之那支‘德械部队’，现番号应为‘淞沪独立旅’。”

“淞沪独立旅”几个字一出，指挥室里好几个参谋的脸色都变了。

山室宗武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他的第十一师团，就是在这支部队手上吃过大亏。

派遣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坐在主位，就静静的听着他说。

吉住良辅转向山室，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山室君，听说你的部队，之前在罗店也和这支‘独立旅’交过手？不知当时战况如何？可有什么经验教训，能提供给我第九师团的将士们参考？”

山室宗武的脸瞬间涨红，他腾地站起来：“吉住君！你这是什么意思！第十一师团的将士同样是浴血奋战！那支支那军不过是仗着装备稍好，诡计多端……”

“装备稍好？”吉住良辅打断他，扬起手中的战报，“第六联队报告，敌军在短短半小时内，至少投射了超过一百五十发105毫米以上口径的重炮炮弹！还有大量中口径迫击炮和极其密集的自动火力！

这叫‘稍好’？山室君，你们第十一师团当初面对的就是这样的火力吗？还是说，因为贵部作战不力，才让这支支那军缴获了更多装备，变得更强了？”

“八嘎！”山室宗武怒极，手按上了军刀柄。

“够了！”松井石手杖重重一顿地面。

两人立刻噤声，立正低头。

松井石根缓缓扫视他们，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敌当前，不思同心协力，反而在此相互攻讦！成何体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吉住良辅身上：“吉住君。”

“哈依！”

“第七联队遭遇的挫败，确实令人意外，也令人警惕。但这支所谓的‘独立旅’，连战之后，必成疲兵。

他们仓促赶到顾家宅，立足未稳，正是歼灭他们的良机。”松井石根的语气转冷，“第九师团，乃我蝗军精锐中之精锐！难道也被一支残破的支那军吓破胆了吗？”

吉住良辅猛地一低头：“绝对没有！司令官阁下！第九师团上下，求战心切！今日小挫，纯属第七联队轻敌冒进所致！我师团主力未动，战力完整！

请司令官阁下允许，由我第九师团独自负责顾家宅方向之攻略！定将这支不知天高地厚的支那‘精锐’，彻底碾碎！一雪前耻，扬我皇军军威！”

他说“一雪前耻”时，眼角余光瞥向山室宗武。山室脸色发黑，却不敢再说什么。

松井石根微微点头：“很好。那就由第九师团，全权负责顾家宅战线。吉住君，我不要听过程，只要结果。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顾家宅缺口被打开，我要看到第九师团的旗帜，插在刘行镇内！”

“哈依！必不负阁下所托！”吉住良辅大声应道。心想，淞沪独立旅？正好拿你们的人头，来奠定我第九师团的威名！

……

顾家宅以西，独立旅指挥部。

李毅蹲在刚挖好的掩蔽部里，借着马灯的光，看着摊开的地图。外面天色己经暗了下来，但远处还有零星的枪炮声，那是猎兵营和日军前哨的小规模交火。

“现在布置任务”他抬起头，看着围在身边的几个团长和营长。

“欧阳询。”李毅看向一团长。

“到！”

“你的团，防守正面主阵地，从顾家宅旧村西缘到前面那道矮坡。这是鬼子最可能主攻的方向。

工事要连夜加固，火力点要前轻后重，梯次配置。把所有反坦克炮和重机枪，给我藏好了，没我命令不准暴露主要火力点。”

“是！保证不让鬼子轻易越过一步！”

“徐有救。”李毅看向二团长。

“到！”

“你的团在右翼，地形稍微复杂些，有片小树林和洼地。你的阵地要修得活，多设暗堡和侧射火力点。重点防鬼子迂回。预留足够的预备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