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消耗战

上海日军派遣军司令部。

松井石根大将把第九师团的战报摔在桌上。白纸黑字写着“伤亡千余，给予当面之敌重大杀伤，现正调整部署，准备一举突破。”

“一千？吉住君，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把参谋本部的将官们都当傻子？”

侍立在旁的吉住良辅额头渗出细汗，低头不语。真实的伤亡数字接近两千，丢了一个战车中队，炮兵也损失不小。

但他不能如实报，那等于承认第九师团的无能。再说了，虚报战报也是传统了。

“两天。”松井石根竖起两根手指，盯着吉住良辅，“我再给你两天时间。加强给你独立重炮第联队，战车第大队。两天之内，拿下顾家宅当面阵地，把那个‘独立旅’的番号给我抹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如果做不到，吉住君，你就用军刀，为天蝗陛下尽最后一份忠吧。第九师团的旗，不能蒙羞。”

吉住良辅浑身一颤，猛地挺首身体：“哈依！卑职明白！两天之内，必破敌阵！若不能成功，甘愿切腹谢罪！”

回到第九师团指挥部，吉住良辅脸上没有什么慌乱。

不得不说，他是一个比较合格的指挥官，这么大的压力下，他并没有慌乱。

“不能再蛮干了。”他对参谋长和几个联队长说，“这支支那军，装备精良，战术刁钻，阵地坚固。强攻，正中其下怀。我们要找到他们的弱点，耗尽他们的力气，然后一拳打死。”

他走到大幅地图前：“他们的炮兵，是最大的威胁。射程远，精度高，对我们的进攻部队和炮兵都是致命打击。”

“命令：一、立即联络海军方面，请求舰炮支援。目标：敌方可能的后方集结区域、补给线路，以及不确定的纵深目标，进行威慑性炮击。

二、我师团野炮联队及加强之重炮联队，从今日起，不间断地对己探明的或疑似之敌炮兵阵地进行压制射击。不必追求摧毁，但要让他们疲于奔命，频繁转移阵地，消耗他们的精力和炮弹。”

参谋长迟疑道：“师团长阁下，如此高强度炮击，我们的弹药储备……”

“执行命令。”吉住良辅打断他，“炮弹可以补充，时间补不回来。我要用炮弹，换他们的混乱和消耗。”

他继续部署：“航空兵方面，出动轰炸机，不必追求低空精确轰炸。

高空投弹，目标是其防空阵地和纵深。骚扰为主，让他们时刻紧张，消耗其防空弹药和士兵精力。”

“步兵部队，”他看向几个联队长，“原进攻联队残部进行休整补充。新到的战车大队，拆散配属给各步兵大队、中队，加强其突击能力。

从明天开始，各步兵单位以中队、小队规模，从不同方向，对支那军防线进行多波次、不间断的试探性攻击和袭扰。”

他强调：“不要强攻硬啃。目的是摸清其防线火力配系，找到结合部、薄弱点。

尤其是夜间，组织精干小股部队，进行渗透、袭扰、破坏。我要让他们日夜不得安宁，精神高度紧张。把他们的韧性，给我一点点磨掉！”

“两天时间，第一天消耗、试探、寻找弱点。第二天上午继续施压，下午，集结所有可战之兵，在炮兵和战车全力支援下，发动总攻！一击必杀！”

“哈依！”

……

9月19日，顾家宅以西，独立旅指挥部。

“鬼子果然不傻。”李毅看着侦察营和前沿送来的报告，冷笑。

日军的战术变化很明显：海军舰炮时不时从东面海上打来几发大口径炮弹，落点分散，没什么准头，但声势骇人，对士兵心理是种威慑。

更麻烦的是日军地面炮兵。

他们似乎不在乎炮弹消耗，对着独立旅炮兵之前暴露过的阵地区域，以及疑似的新阵地，进行有一搭没一搭的压制射击。

虽然造成的实际损失不大，但逼得炮兵团不得不提高警惕，频繁进行短距离战术转移。

“炮兵团汇报，今日己转换预设阵地三次。鬼子炮打得不算太准，但很烦人，影响射击稳定性。弹药消耗比预计快。”通讯兵报告。

“告诉炮兵团团长，稳住。鬼子这是想消耗我们。

让他们按预定方案，利用好我们的预设阵地和伪装，该打就打，该转移就转移，不要乱。弹药不用担心，管够。”

系统的后勤，是他最大的底气之一。

话音刚落，天空传来飞机引擎声。

是十多架日军轰炸机，飞得挺高。

防空阵地的20炮和88炮迅速反应，火网交织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