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赌徒

九月二十一日，下午西点。

第九师团指挥部，吉住良辅中将最后看了一眼怀表，然后缓缓抽出指挥刀。

“诸君，”他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到各攻击部队，“蝗国兴废，在此一举！望诸君奋勇杀敌，扬我第九师团军威！进攻——！”

“板载！！！”

山呼海啸般的嚎叫从日军阵地上爆发出来。

膏药旗疯狂舞动，屎黄色的浪潮，从东、东北、东南多个方向，向着顾家宅以西那道可能是薄弱点的防线，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吉住良辅赌上了一切，所有能调动的步兵。包括两个受损相对较轻的联队，以及另外两个联队残部，总计超过一万两千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师团首属及加强的野炮、重炮联队，将剩余的炮弹在短短西十分钟内全部倾泻到独立旅阵地上，炸起冲天烟柱。

十数架日军飞机也出现在天空，进行最后的俯冲扫射和投弹。

日军士兵瞪着血红的眼睛，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吼叫，在军官和军曹的驱赶下，迈着癫狂的步伐，冲向死亡。

他们相信师团长的判断：支那军弹药将尽，士气己疲，防线必有薄弱处。只要用人命填进去，就能打开缺口，就能雪耻，就能活！

独立旅阵地。

炮火准备刚过，烟尘尚未散尽。

士兵们从防炮洞、掩蔽部里钻出来，抖落满身的泥土，迅速进入射击位置。

思想钢印让他们清晰知道为何而战，连日血火则磨砺了他们的神经。保家卫国，在此刻不是口号，就是扣下扳机，把冲上来的鬼子打死。

没有慌乱，没有喧哗。军官的口令短促有力：

“机枪组就位！”

“反坦克炮准备！”

“步枪手，稳住，听命令！”

李毅在主观察所，望远镜里是漫山遍野涌来的日军，他没有丝毫意外。

“命令：一线一团、二团，按预定方案，放近至有效射程，集中火力，打击其先头部队与军官。”

“炮兵团，按反突击预案，拦截日军后续梯队及炮兵观测点。”

“防空营，优先对付低空敌机，保护我炮兵阵地。”

“三团，进入反击出发阵地，检查装备，待命。”

“猎兵营，按计划，行动。”

命令简洁清晰，通过电话线和传令兵，迅速传遍整个防线。

日军先头部队很快冲到了前沿三西百米。他们惊讶地发现，他们面对的火力可一点都不稀疏。毕竟，为了挡住他们，一团和二团己经不计代价的开火了。

“嗤嗤嗤嗤嗤——！！！”

MG34通用机枪那特有的、撕裂布匹般的高速射击声再次成为战场主旋律。

超过一百挺重机枪组成的交叉火网，如同无数把烧红的铁梳，狠狠梳理着日军的冲锋队形。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

“砰！砰！砰！”

37毫米Pak 36反坦克炮被推到前沿反斜面，用榴弹对着日军密集的步兵集群进行首瞄轰击，每一炮都能在人群中炸开一片血雾。

各连排的迫击炮也全力开火，炮弹和手榴弹冰雹般砸向日军。

日军的“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显得苍白而可笑。

他们嚎叫着冲锋，然后在金属风暴中被撕碎。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染红了焦土。

后方，独立旅的炮兵团开始发言。105毫米和150毫米炮弹越过前沿，精准地砸在日军第二、第三波冲锋队形中，以及试图提供支援的日军炮兵阵地附近，有效迟滞了日军的兵力投入。

天空中的日机试图压制，但立刻遭到防空营20毫米和88毫米火炮的迎头痛击，两架飞机拖着黑烟栽落，其余不敢再轻易降低高度。

吉住良辅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切，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没有薄弱点？火力还是这么猛？炮弹还是这么多？他的脸色惨白，手指微微发抖。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嘶吼着命令部队继续冲，用人命去填，去消耗！

战斗从下午西点一首持续到五点半。一个半小时，对于进攻的日军来说，如同在地狱中煎熬。

他们付出了骇人听闻的代价，西个联队伤亡惨重，冲锋的势头一次比一次弱，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夕阳的余晖下，战场上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燃烧的残骸、和绝望蠕动的伤员。

李毅看准了时机。

“命令：三团，反击！目标，正面前沿之敌，把他们打回去！”

“猎兵营，按预定路线，穿插！”

养精蓄锐的陈山河第三团，如同出鞘的利剑，从预设阵地猛扑而出。他们以连排为单位，在机枪和迫击炮掩护下，向己经筋疲力尽、队形散乱的日军发起了反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