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寒与火

第三十五章：排水口的寒与火

子时的风裹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小刀子。林辰和佐藤蹲在仓库后墙的阴影里，看着岗哨上的鬼子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往值班室走——换岗的时间到了。

“行动。”佐藤低喝一声，率先摸到后墙根。排水口被铁栅栏封着，锈迹斑斑，他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钢锯，锯齿摩擦铁条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林辰则握紧短刀，眼睛死死盯着值班室的方向，手心全是汗。

钢锯锯断最后一根铁条时，远处突然传来狗叫声。佐藤迅速扯掉栅栏，低声道：“快进去！我放风！”

排水口狭窄得只能匍匐前进，里面又黑又臭，污水顺着裤腿往里灌，冻得林辰骨头缝都疼。他咬着牙往前爬，黑暗中突然摸到一只冰凉的手，吓得差点喊出声——是个人！

“别出声！”对方压低声音，是老郑说的那个“二狗子”，他显然喝多了，说话带着酒气，“我把钥匙塞在第三个砖缝里，快……快救乡亲们……”

林辰心里一动，没再多问，摸到砖缝果然摸到串铜钥匙。他爬到仓库内部，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到几十号乡亲挤在角落里，有的在哭，有的在低声祈祷，爹娘蜷缩在最里面，头发都白了大半。

“爹！娘！”林辰低喊一声。

爹娘猛地抬头，看到他时，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死死捂住嘴不敢哭出声。周围的乡亲也醒了，眼里燃起希望的光。

“快跟我走！”林辰用钥匙打开锁，刚想往外带，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枪声——是佐藤！

“不好！被发现了！”林辰心里一沉，从空间里掏出煤油和火把，“爹，您带乡亲们从排水口走，我断后！”

爹攥住他的手，老树皮般的掌心全是冷汗：“辰儿，一起走！”

“来不及了！”林辰推开他，点燃火把扔向旁边的草料堆，“快走！”

火光瞬间窜起，照亮了仓库，也惊动了外面的鬼子。佐藤的枪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鬼子的叫喊声。林辰挥舞着短刀，砍倒冲进来的第一个鬼子，却被后面的刺刀划破了胳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林辰！”佐藤踹开仓库门冲进来，手里的枪不断扫射，“我掩护你，快撤！”

林辰拽起最后一个吓傻的孩子，跟着佐藤往排水口跑。火舌舔着房梁，噼里啪啦的燃烧声里，他回头看到二狗子举着枪堵在门口，对着冲进来的鬼子疯狂扫射，嘴里喊着：“爹！娘！我赎罪了……”

排水口外，老郑和王芳己经带着乡亲们往城外跑。林辰最后一个爬出来时，仓库的房顶轰然坍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佐藤和他带血的脸。

“走！”佐藤拽着他往雪地深处跑，枪声在身后渐渐远去。

林辰回头望了一眼，火光里，二狗子的身影像尊雕像，永远留在了那片火海里。他突然想起老郑说的话：“有些人坏，是被世道逼的，但心里的善，没彻底死绝。”

雪地里，乡亲们互相搀扶着往前走，爹娘走在最前面，背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挺首。林辰摸了摸胳膊上的伤口，疼得钻心，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像被火烤过一样，暖烘烘的。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但只要人还在，希望就还在。就像这雪地里的火苗，哪怕只有一点，也能燎原。